林盡傻了一瞬,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歪掉的不是牛頭怪的腦袋,而是他的頭套。
果然,「牛頭怪」坐在地上,瑟瑟縮縮地抬手取下了頭套,露出其下一張人臉。
那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他面色有些發灰,抱著黑牛頭套,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你是人?!」
花南枝算是知道師兄為什麼不讓自己落刀了,若師兄反應慢些,她現下便已犯了傷人命的大忌。
但這也不能怪她!誰叫這傢伙在滿是鬼氣的地方扮成這不人不妖的模樣撲出來嚇人?
「今後遇事,切記,先判斷,再出手。」
曉雲空輕聲提點一句。
花南枝委委屈屈地應了聲「哦」,不情不願地用衣袖擦去刀刃上結出的白霜,把刀收回了鞘中。
「我……當然是人,不然還能是什麼?山中那吃人的惡鬼嗎?!」
人類估計是被險些落在自己脖子上那一刀嚇傻了,連帶著語氣也不怎麼好。
「你是人,那你搞這麼個怪頭套跑出來嚇人做什麼?」
花南枝叉起腰,不滿發問。
「還不是為了將你們這種不知死活瞎晃悠的人嚇走!你這小姑娘,好心當作驢肝肺,好好的陽光大道不走,非要進去被惡鬼殘害才舒心嗎?!我在幫你,你倒好,還反過來指責我!哪有你這樣的!我看,就該叫你被那惡鬼捉去,剝皮生吞了才好!」
大叔不知被那個字點著了怒火,突然一蹦子從地上跳起來,指著花南枝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花大小姐哪受得這委屈?
「呵!拜託,本小姐只是問一句,你這麼大反應作甚?你吼什麼吼,凶什麼凶?什麼叫『被鬼捉去生吞活剝才好』?你這傢伙,哪有你這麼說話的,當真惡毒!這世上還沒人敢跟本小姐這麼說話,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誰?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花南枝情商不高,不會說話,還是個一點就著的脾氣,根本不懂什麼叫退讓,有人點火她必然要往上潑盆油。
眼看著那大叔被氣的臉紅脖子粗眼睛瞪大青筋暴突,林盡趕忙一把將花南枝拉到身後,抬手朝大叔一禮,在他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先來一句道歉:
「實在抱歉!我這小妹脾氣暴躁,無意冒犯,還請您別跟小孩一般計較。」
「你說誰是……唔!」
花南枝還想再犟,林盡腦門直抽抽,直接背過手往她身上畫了個噤聲符。
花大小姐發不出聲音,氣得直跺腳,但好歹人是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