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勉強沖祝爾瑤笑笑:
「阿瑤,趕緊回去做飯吧,我們都等著呢,記得做幾道好菜,好好犒勞一下我們家狀元郎。」
「嗯!」
祝爾瑤遲疑一瞬,點點頭,又看看周文才:
「那,文才哥哥,你陪嬸嬸慢慢走吧,我先回去做菜了。」
周文才看著她,似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也只點了點頭。
祝爾瑤這便轉身跑了,離開時,她只依稀聽見身後傳來周文才與周母的對話:
「母親,阿瑤又不是咱家的僕人,你總將她使喚來使喚去,是不是不太好?」
「這就心疼了?我不使喚她還能使喚誰?你知道心疼她,怎麼不心疼心疼你老娘?再說了,我們這些年好吃好喝供著她,叫她做個飯撿個柴挑個水又怎麼了?你……」
兩人的聲音一點點變得模糊,林盡隨著祝爾瑤的視角,跑在日落餘暉下,心情略微有些複雜。
祝爾瑤小時候,周家那對夫婦要指著祝老頭這個文化人教他們的兒子,所以對他們一家人都和顏悅色體貼入微,對祝爾瑤也頗為照顧。可現在不一樣了,祝爾瑤變成了那個有求於人寄人籬下之人,地位自然也愈發卑微。
借著祝爾瑤的視角,林盡看她每天都在家裡做著大大小小的家務,幾乎整個家的雜務都在她身上扛著。的確如周文才所說,祝爾瑤不像這個家的一份子,反倒像個僕人。再看周母對她那頤指氣使理所當然的樣子,顯然,他們的兒子如今有了大出息,他們不僅於人有恩還高人一等,早已看不上祝爾瑤這個鄉野姑娘了。
可惜,祝爾瑤心性純良,她總覺得自己做這些是分內之事,即便周母態度再壞,她記得的,也永遠是小時候周母笑著抱著她玩撥浪鼓時的親切慈祥模樣。
祝爾瑤在廚房忙活了一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但可笑的是,周家的飯桌太小,坐不下四個人,祝爾瑤只能端著小碗,搬著小凳,坐在矮人一截的位置。
她若想吃菜,須得站起來從桌上的盤裡夾,為了不站起來太多次惹人煩,她大多時候都默默坐在底下,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
「……」林盡看著碗裡的白飯,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時有些出神。
直到另一雙筷子夾著雞腿放進了祝爾瑤碗裡,林盡微微一愣,隨著祝爾瑤抬眸的動作望去,便瞧見了眉眼溫柔的周文才。
周文才看出了祝爾瑤的窘迫,他不停給祝爾瑤夾著菜,又將魚肚子上最好的一塊肉挑出來。
可還沒等他把那塊魚肉放進祝爾瑤的碗裡,先有人不滿地摔了筷子:
「還吃不吃飯了?阿瑤是死的嗎,她自己不會夾菜,還要你給她夾?這是你的接風宴!你還沒吃幾口,全進了人家的肚,像什麼樣子?!」
「……」
祝爾瑤看著碗裡還沒來得及動的雞腿,趕緊把它夾回了周文才碗裡:
「我吃飽了,文才哥哥,雞腿上的肉最香了,你是功臣,你吃!那個……後院的雞籠壞了,我還得重新編一個呢,你們吃完了叫我就好,我來收碗。」
祝爾瑤找了一堆理由,想快些離開這裡,可還沒等她邁出一步,周文才突然放下筷子,握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