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盡抬手把小狗放到自己右肩,站穩後,他閉著眼睛又緩了一會兒,神識震盪的餘韻和心裡那些不屬於他的情緒才算是被徹底清除。
他微微嘆了口氣,道: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但有些地方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什麼?」花南枝順著他的話問。
林盡眸底浮上些凝重:
「使祝爾瑤化鬼的,並不是她自身意願,而是有外力介入逼迫所致。」
花南枝眨眨眼,沒太懂:
「那又如何?」
跟花南枝不同,曉雲空常年行走在外,接觸過無數妖魔鬼類,也自然曉得林盡此話的嚴重性。
他皺起眉,替他解釋道:
「普通魂魄以執念化鬼,若將執念散去,此鬼怨念不再,自然可重入輪迴。但若有外力介入,跳過執念,強行將魂煉化為鬼,此鬼便很難被度化了。」
「啊,我懂了!」
花南枝不笨,被這麼一點,自然能夠想通:
「沒有執念,自然也無法消散,可若不能度化,豈不是只能……」
只能斬殺?
花南枝沒說出後半句話,但在場三人都懂這個道理。
「都走到這一步了,容我試試吧,我們先……」
林盡抬步想離開祭台,但臨走時,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還乖乖坐在邊上的祝爾瑤。
看見她,林盡便又想起了記憶中那些無助的瞬間,他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他溫聲問:
「要跟我一起走嗎?」
祝爾瑤歪了歪頭,她慘白的大眼睛裡似乎有些茫然:
「可我走不出這裡。」
祝爾瑤並非尋常紅衣,她被外力所困,只能留在她的死地,也就是這方小小的山神廟。先前能夠到林盡身旁,也只是因為林盡身上攜著那顆與她的鬼凝珠融為一體的紅珊瑚珠。
「如今你與我定了契,便可離開這裡了。」
林盡彎起唇,沖她笑了笑:
「一直等在這裡很無聊吧?要出去走走嗎?」
「……」
祝爾瑤看著他,片刻,遲疑著輕輕點了點頭。
她從地上飄起來,慢悠悠去了林盡身邊。
她先微微歪頭,看看林盡右肩上趴著的球球,又看看他空著的左肩。
她以為定了契的契獸或者契鬼都得這樣,可自己太大了,趴不上去。
她遲疑片刻,只好試探著用兩手輕輕扶上他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