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甩自己身上的水就打算上床休息,但走出兩步,他又若有所思地抬頭看看木桶里另一個人。
醉鬼睡著了,在水裡待一晚上不會被泡死吧?
泡死就泡死,死了正好吃肉!
小狗崽昂首挺胸毅然決然地走了,沒過一會兒,披散著長捲髮的男人又臭著臉回來。
他的髮絲和細辮混在一起,濕噠噠往下滴著水,顯得有些凌亂。
一滴水路過眉骨,又從他眼睫間落下,被他青粲色眸子的微光映亮一瞬,又迅速黯淡著墜落。
蕭瀾啟有些煩躁地理清和左耳銀飾纏在一起的頭髮,邊從旁邊的衣架上隨手扯下林盡搭在上面的外袍,扔進木桶把人裹起來。
他一手穿過林盡後背,一手沒入水中尋見林盡的膝彎,將人打橫抱起。
布料帶著水在不大的木桶里下了場雨,蕭瀾啟簡單用了法術,連衣裳帶人一起弄乾了。
「蠢死了,在水裡也能睡著。一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蕭瀾啟皺皺眉,掂了掂手裡的重量:
「真是柴火棍,還沒把刀重。」
他抱著林盡走到床榻邊,彎腰把他放下,但等起身時,他髮絲突然被什麼東西扯得一痛,一不小心又跌了回去。
他的膝蓋磕在了地上,渾身銀飾晃得叮叮噹響,他眼前屬於另一人的面容突然被放大,他身上屬於果酒的香味也突然濃郁了些。
蕭瀾啟有些不自在。
他平時以獸態示人時總歇在這傢伙枕邊,偶爾一睜眼,看見他一張大臉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可眼下這情形好像和平時不一樣,他總感覺不大對味。
蕭瀾啟不願再這樣僵持,他扒拉一下方才扯痛自己的東西,發現是他頭髮上那些細碎的小銀飾纏住了林盡的髮絲。
「……」
真是麻煩死了!
林盡這人怎么喝醉了睡著了也這麼麻煩?!他不是人類吧,他應該是魔族一個全新的種族分支,蕭瀾啟願將他命名為「麻煩精」。
蕭瀾啟懶得弄這些小事,他想直接把林盡這縷頭髮削了算了,但剛要下手,又想起他們人類什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勞什子破規矩。
有什麼不敢毀傷的,本尊看你送死時倒敢毀得很!
本尊就算把你頭髮全削光,你又能如何?
蕭瀾啟內心掙扎片刻,什麼話都罵了,什麼理由都想了,但最終還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乾脆利索地削了自己的頭髮,再耐著性子把被纏住的髮絲給林盡解開。
煩!煩!煩!
蕭瀾啟耗盡了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半跪在床邊給林盡解頭髮,他氣得要死,勸了自己很久才沒有一把火把這傢伙的頭髮全燎完。
等到終於把自己的頭髮和銀飾解下來,蕭瀾啟一刻都等不了,直接用崩雲碧火把它們燒成灰一把揚了。
做完這些,蕭瀾啟原本想直接休息,可他又看見了屋裡沒倒的水和沒收的桶。
煩!!!
澡是你泡的,酒是你喝的,覺是你睡的,收尾全得本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