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該怎樣說怎樣做,他更怕自己繼續留在這裡會忍不住要求母尊陪自己玩,所以他趕緊轉頭跑開了。
兄長說,母尊留他在身邊的決定引得很多前輩的不滿,他們都是曾經輔佐母尊的左右手,可如今他們全都離開了。
現在母尊身邊根本沒有能倚仗的人,她落到了孤立無援的境地,所以魔族內部愈發動盪,內戰連連,母尊不得已常常出征,每次回來時都帶著滿身的疲憊和血氣。
而這些,都是因蕭瀾啟所起,這都是因為對他的愛。
蕭瀾啟不想要母尊那麼累,也不想看母尊被自己拖累,所以他要學會拒絕,要替母尊拋掉這份愛。
他不想當母尊的負累。
他不要母尊抱,不要母尊給他講故事,也不要母尊給他唱魔族兒歌了。
可不知問題出在哪,母尊沒有了愛,似乎並沒有變得更高興,反而眉眼間布上了一日濃過一日的愁雲。
蕭瀾啟看著她,心裡也覺得難受,但他知道,只有這樣,母尊才能像兄長說的那樣,徹底擺脫「愛」的糾纏,重新變得堅不可摧。
可他還是好難受。
他想像以前那樣和母尊相處,想要她抱,想聽她講故事,不想再對她擺冷臉用冷冰冰的語氣說話。
他想得骨頭都痛,可還是咬牙逼迫自己做一個冷漠的小天魔。
這些痛和難過,都是因為愛嗎?
果然如兄長所說,愛,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啊。
明燭天的宮殿內再不似以前那樣熱鬧了,蕭瀾啟每天都把自己困在武場裡,日復一日地修煉。
他想快點長大,快點變強。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有一日,當蕭瀾啟在武場練習時,蕭瀾玥突然找了過來。
她單膝跪在蕭瀾啟面前,好好瞧了瞧他,眸底染上幾分欣慰:
「阿啟長高了。」
「嗯!」蕭瀾啟點點頭,問:
「母尊找我有事嗎?」
「有。阿啟這段時日習武很辛苦吧?要不要跟母尊出去玩一玩、散散心呢?」
聽見這話,蕭瀾啟的眼睛亮了亮。
他問:
「去明燭天以外的地方嗎?去哪?」
看見他感興趣,蕭瀾玥心裡欣喜:
「去凡世,好不好?」
「……」
聽見「凡世」兩個字,蕭瀾啟的心像是被什麼人重重握了一下。
他後退半步,皺起眉:
「是人類的地方?為什麼要去那裡?」
兄長說,他在凡世待過很長一段時間,那裡的人類貪婪又自私,甚至會隨意殺戮同類。
兄長還說,和人類長時間待在一起,就會不自覺被他們同化,會像他們一樣為一些小情小愛斤斤計較,會像他們一樣被情緒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