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玥的聲音愈發微弱,她緩緩合上眼睛,用最後一絲力氣輕輕嘆道:
「因為阿啟,是帶著愛降臨的孩子啊……」
蕭瀾玥撫在蕭瀾啟臉頰上的手滑落了,她的人也軟軟倒在了蕭瀾啟肩上。
母尊的戰甲好冷,硌得他好痛。
蕭瀾啟緊緊抿著唇,片刻,他咬著牙,低低道:
「我才不要。什麼愛,我才不要。」
如果懂愛要以此為代價,那他寧願永遠都不懂。
他好後悔,後悔那麼早跟母尊說那句話,如果他還是像以前那樣,一直裝一個冷漠的小天魔,母尊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是不是還會覺得他沒長大,還會想辦法多教教他,多護著他?
騙子,都是騙子。
母尊是騙子,楚聽雪是騙子。
說什麼有了愛的人,就會在做選擇時多留一點餘地,根本沒有。
他的母尊死了,因為自己說愛她,她才沒了顧慮,才會那麼決絕地選擇與敵人同歸於盡。
愛不是盔甲。
愛是尖刀。
為什麼有關愛的一切都那麼折磨人?
他不要懂,他再也不想懂了。
蕭瀾玥的屍體被裝在冰棺裡帶回了明燭天,蕭瀾啟在冰棺旁坐了幾天幾夜。
期間,芳縱、落燒……很多人都來看過他。
對於天魔來說,死亡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他們不知道蕭瀾啟為什麼這樣失魂落魄,問他他也不說。
直到後來,蕭瀾承也來了。
蕭瀾啟抬眸看他一眼,又抬手摸向自己的右肋,啞著嗓子道:
「兄長,我很痛。」
「哪裡痛?」
「魔心,像是要裂開了。這是為什麼?」
「因為愛啊。」
蕭瀾承抬手摸摸他的頭髮:
「我早說過的吧?若不懂愛,便不會痛了。」
「……」
蕭瀾啟緩緩攥緊了胸口的衣料。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要去煙雨山。
他要去找楚聽雪。
他要問問,這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他趕到了煙雨山。
他像以前一樣,用楚聽雪教給他的方法繞過結界監視進了山門,可等他在他們的老地方點亮楚聽雪的印信,楚聽雪卻沒能像往常一樣及時出現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