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蕭瀾承微微垂下眼:
「你傷的很重。」
「……」
聽見這話,寒鴞當真沒有再動。
她靜靜躺在床榻上,感受著自手腕處傳進身體的濁氣,有些不習慣地微微蜷起了手指。
「是屬下無能,沒能幫尊主成事。尊主……何必救我?」
「不救你,難不成讓你死在江枕風的劍下嗎?」蕭瀾承微一挑眉,問。
「可……」寒鴞的聲音有些許沙啞:
「是屬下的錯,是屬下沒用,今日請了修羅也沒能除掉江枕風,還動用了借花還命,往後恐怕……」
「就算你再難恢復到巔峰狀態又如何?沒有用處、沒達到我的期望就要被丟棄,寒鴞,在你眼裡,我便是這樣的人嗎?」
蕭瀾承頓了頓,未等寒鴞回答,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像確實是這樣的人。但寒鴞,你同那些沒用的東西不同,不必用他們的下場來對比自己。」
說著,蕭瀾承抬起手,隔著紗簾,輕輕撫上寒鴞的臉頰。
他垂下眼,眸色溫柔,瞧著她在紗簾後的影子,就像是在看某種珍寶。
他動作繾綣,用指腹蹭著寒鴞的右耳,半晌才道:
「說來,這次也是我沒考慮周全。我沒想到縹緲閣中那位真會出世。就算你有修羅加持,對付一尊真正的『神』,哪怕只是一縷神念,對你來說,也有些太過勉強了。」
蕭瀾承彎起唇,對寒鴞很輕地笑了一下:
「不用怕,寒鴞,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心腹,是我的刀,是我身邊最最重要的人。所以,不要再胡思亂想,好好養傷好嗎?」
他整理好手邊的紗簾,從床榻邊站起了身。
離開前,他最後留下一句:
「明燭十二衛的領主,可不能如此脆弱。」
「……」
寒鴞留在紗簾外的手緩緩蜷起了指尖,片刻,她收回手,只低聲應道:
「屬下……知道了。」
-
縹緲閣。
戰事告一段落,雖說蓬萊山脈內的戰後殘局已被蓬萊老祖收整大半,餘下的事卻也不少。
江枕風安排縹緲閣弟子去做些掃尾工作,又帶著各宗主事者回到集議堂,來商討戰後各宗的安撫事宜,以及對於縹緲閣內某些人員的處置方式。
戰場清掃完畢,林盡的兩位師尊得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尋他,他們二人將林盡完完整整瞧了個遍,見他確實沒有磕著傷著,才放下心來,帶著他一起去了集議堂。
路上,林盡跟在那兩位身後、走在蕭瀾啟身邊,走兩步就要回頭看看蕭瀾啟左胸處那支長箭。
這箭到現在還橫穿在他身上,引得邊上人神色古怪頻頻注目,但蕭瀾啟本人好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林盡數次想提醒他,可看看他,又將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