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側山道,怎麼了?我身上還有那魔修的血,你要不要湊近點瞧一瞧?」
韓傲懶得再理她,停頓片刻後,他又看向林盡,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林林,你總跟我說這裡的一切不是我們知曉的模樣,我信了,可今日這一切,你又要如何解釋?在我遇見生死危機之時,我同曉雲空呼救,我將所有希望押在他身上,可他僅是看了我一眼,連一瞬的遲疑都沒有便離開了那裡,你說他不是我想的那樣,你說他沒有厭惡我針對我,你說他是好人,你叫我怎麼信?」
「我……」
林盡不知道事情全貌如何,不好評判,但他心底總覺得此事有內情,因為他認識的曉雲空並不是那樣的人。
他有些遲疑,想先勸勸韓傲冷靜些,可還沒開口,旁邊的花南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手:
「我想起來了!韓傲,你給我聽清楚!南側山道當時……」
「南枝。」
花南枝一句話還沒說完,便有另一人打斷了她。
一身縞羽的曉雲空緩步走了過來。
他沒讓花南枝替自己解釋,只看著韓傲,微微皺眉道:
「你說我見死不救,說我故意留你於危難之中,那我問你,你為什麼不拿你自己的劍?那魔修修為並不高,韓傲,你已是結丹修士,你是劍修,你有擊殺他的能力,不然你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是也不是?你現在有命在這裡質問我,正說明你靠自己救了自己一命,那你又為何要怪我?你在怪我什麼?」
「你說得好聽!」
韓傲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現在你說這話倒是顯得你有理,可若是我被那魔修殺了呢?若是我現在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你又要如何說?!只有我死了才能坐實你見死不救的行為是嗎?!」
「……什麼啊。」
爭吵間,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自眾人身後傳出,他們循聲望去,只見林盡的房間門口不知何時倚了一隻高大的天魔。
那天魔上身沒穿衣服,露出漂亮的肌肉線條和身上複雜精緻的魔紋,借著房間門口懸掛的靈燈仔細瞧瞧,他身上似乎還有幾道不大明顯的抓痕。
眾人的視線在他和林盡身上過了幾個來回,眼神一時變得有點古怪。
但他們現在沒空糾結二人身上那些耐人尋味的凌亂痕跡,因為蕭瀾啟開口又道:
「我能聞見你身上的味道,你遇見的不過是一隻赤魅魔而已,你一個結丹劍修,還需要別人來救?你若真死在赤魅魔手裡,估計也沒人替你惋惜傷心,可能還會被人嘲笑個幾萬年吧。」
蕭瀾啟討厭弱者,更討厭因為自己弱就覺得全世界都欠著他的傢伙。
明明是劍修卻不拿劍,明明有能力卻還要等著別人來救,每次因為一點不足掛齒小事就崩潰還得林盡來哄著護著,蕭瀾啟看不爽他很久了。
聽見蕭瀾啟的話,曉雲空輕輕點點頭:
「我早說了,韓傲,你可能不適合當一個劍修。修仙界最是無情,如此情況,你今後還會遇見無數場。被拋棄、被背叛、被恥笑……求道路上危險磨難重重,若是覺得自己無法承擔這些,若是覺得懼怕,沒人會怪你。你完全可以求醫道、丹道、器道,你為什麼偏偏選擇拿劍?若你的劍不能助你戰鬥、不能助你保護其他人,那你拿劍的意義在何?就是讓它同你一起躲在安逸的角落,逃避戰鬥逃避血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