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天地,皚皚風雪。
唯兩道人影立在冰原間,遙遙相望。
朱雀背著手立於前路,他一身赤紅衣袍拖拽在地,袖上金黃色的羽毛隨風輕擺,身後三圈神紋緩緩轉動,將四周都鍍上一層聖潔神光。
他是朱雀,上古創世神獸,即便只有一道虛影,身上來自神級的威壓也令萬物自覺俯首朝拜。
蕭瀾啟不是沒見過神級神識,可就算是當年縹緲閣那位蓬萊老祖,神識層次也要比眼前的朱雀差上一截。
朱雀一人立在前方,紅影隨風微動,頗有一夫當關之勢。
蕭瀾啟知道他是來攔路的,對方先前那樣折磨林盡,此時,定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但他並未停下腳步,也並未生出逃離的想法。
他只一步一步、堅定緩慢地朝朱雀行去,每一步落下,都在冰層浮雪上印下一道足印。
他懷中穩穩抱著林盡,林盡的體溫比以往還要低上許多,就像是這空間內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朱雀玄冰。
「叮——」
蕭瀾啟用來包裹林盡的衣袍上還掛著許多銀飾,那些天星銀碰在一起,發出道道輕微的聲響,像是末路人於暴風中不屈的吟唱。
後來,蕭瀾啟一步步走近了。
即便風雪迷人視線,也夠他看清朱雀的臉。
男人那雙眸子裡沒什麼情緒,只是冷冷地瞧著他們,頗有種睥睨姿態。
蕭瀾啟微微眯起眼。
二人對峙片刻,終是由蕭瀾啟率先開口:
「讓開。」
聞這二字,朱雀微一挑眉。
他道:
「為何?」
「玩也玩了,鬧也鬧了,你還想如何?」
蕭瀾啟一雙青粲色的眸子裡映著朱雀那雙淡漠的眼睛:
「本尊不是你的子民,也並不信仰你們所謂創世神獸,本尊沒有他們人類那些矯情講究,所以……」
蕭瀾啟頓了頓,再開口時,他聲音很沉,帶著一絲狠戾的沙啞,一字一頓道:
「死鳥,滾開。」
如此大不敬的字眼落在朱雀耳里,他卻並不覺得惱怒。
他反倒勾起唇:
「吾若是不讓呢?」
「那便來打一架。」
蕭瀾啟想也沒想便道:
「世間殘酷,強者當道,今日,要麼給本尊讓道,要麼把本尊變成一具屍體。」
聞言,朱雀倒覺得有幾分意思。
他微微揚起下巴:
「天魔,吾是這試煉的主人,你竟想在吾的地盤,與吾作對不成?」
「好一個試煉的主人。你作為人類信仰的神靈,竟就隨意破壞規則、用你所謂的神力,將毫無還手之力的試煉者逼入試煉拖拽折磨至此嗎?他說這試煉的勢為『運』與『選擇』,可你不僅控了他的運,還讓他無可選,這就是你作為這試煉主人該行之事?」
蕭瀾啟以天魔之身,立於風雪,同世間創世神獸之首,替他的人類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