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純白衣袖擦擦韓傲臉頰上濺到的血,動作溫柔,滿眼擔憂:
「可有受傷?」
韓傲一雙暗紅色的眸子映著她的影子。
他氣質冰冷尖銳,像是一把在萬載冰川中被埋藏許久的刀。
直到對上柳拂心的眼睛,他的神色才緩和那麼一絲,氣質也稍稍柔和下來。
他像是卸掉了自己身上留給外人看的那些堅硬外殼,可待放鬆下來後,他聞著自己身上濃郁的血腥味,突然開始控制不住地乾嘔。
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就算噁心至極,他也什麼都吐不出來。
以前在煙雨山時,他最愛吃林盡做的菜,那能讓他想起家的味道。可後來,他離開煙雨山,在外磨鍊遇見的事情太多,加上這具身體早已辟穀,進食便成了可有可無的事。
漸漸地,連他自己都忘了吃飯這回事。只有現在,他身體裡湧上一股股噁心,他才如此強烈的感受到,自己身體內還有一個叫做胃的器官。
可他什麼都吐不出來。
胃噁心到痙攣,他幾乎要站不住跌跪在地上,身體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阿韓……」
柳拂心扶住他,喚著他的名字,慌忙從玉鐲內取出幾枚清心丹給他服下。
韓傲將那幾顆丹藥囫圇吞下,他氣息凌亂,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看到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血,很多血,小柳,很多血……」
「是你受傷了,是你的血。」
柳拂心看著他手掌心一道猙獰傷口,抬手用靈力替他治癒傷勢。
明明受傷崩潰的是韓傲,柳拂心卻也忍不住落了淚。
她扶住韓傲,幾乎像是跟他依偎在一起。
她輕聲同他道:
「痛嗎,難過嗎?難過的話,我們就不做了好不好?」
「……」
聽見這話,韓傲似乎稍稍冷靜了下來。
很快,他的氣息一點點和緩,眸子中的紅色卻稍稍變得鮮艷一絲。
「沒關係。」
他的語氣突然平靜了下來。
他道:
「沒關係,都是假的。」
柳拂心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表情,試探著問:
「什麼是假的?」
韓傲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只深吸一口氣,撐著從地面站起了身。
方才的痛苦崩潰瞬息間消失,無蹤無際,韓傲仿佛在短短一瞬間換了個人,好像剛剛跪地乾嘔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從容地站起身,垂手拍了拍自己凌亂的衣擺,順便使了個清潔術,把自己一身血污清理乾淨。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柳拂心的臉頰:
「抱歉,嚇到你了。」
柳拂心握住他的手腕,用臉頰蹭蹭他的掌心,自己擦去了眼角的淚痕:
「沒事,阿韓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