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臉色有點難看。
他入南乾這麼多年,練了這麼多年劍,曾遇敵手無數,卻還是第一次遇見叫他連劍都拿不穩的人。
他屈辱地撿起自己的劍,在楚聽雪以竹枝刺來時,學著他先前那一招擊他側刃。
他學劍很快,這一招同楚聽雪方才做的沒有絲毫偏差,可這次,楚聽雪「劍尖」微微上挑,順勢將他的劍繞開一圈,化去他大半力道,而後趁他不備再使力,再次將他的劍打脫手摔去了地上。
長劍掉在草地上,劍刃磕到了石頭,發出一聲輕響。
「如何?」
楚聽雪沖折玉笑了笑,自己抬起酒壺,又飲下一口酒。
「……」
折玉沒有回答,只陰沉沉地看著他。
這人什麼意思,在同他炫耀不成?
他彎腰撿起自己的劍,用衣袖拭去其上沾染的泥土,還不等開口,便又聽楚聽雪道:
「你叫折玉。我知道你,你很厲害,放眼整個修仙界,你在年輕一輩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哎,說來,我以前還看過你練劍,練挺好,就是有個問題,你啊,太過強硬,也有點死腦筋,只會瞧著書里那一點東西,就像方才那一式,不懂得思考變通。說來,我總看你一個人待著,一個人練劍,其實這劍道呢,不是一個人待著就能悶頭悟出來的東西,你得多瞧瞧,多看看,多同別人聊聊天過過招,這才能想出自己的東西。是不是?」
楚聽雪打了個哈欠,語氣也顯得十分懶散。
聽了這話,折玉心裡有些不高興。
何時輪得著這酒蒙子教他做事?
他瞥了楚聽雪一眼,冷嗤一聲:
「怎麼,不練劍,就同你一樣,成日喝酒睡覺,不思進取?」
折玉這話已是十分刻薄,可楚聽雪並不在意。
他反而笑了笑:
「折玉就是折玉,同我一樣作甚?你有自己的道,自去尋就是了。」
「……」
聽見這話,折玉沒再說什麼。
他只看著楚聽雪,眸中沒太大起伏。
他不想和楚聽雪混在一起,便收好自己的劍,離開了點滴泉。
折玉喜歡點滴泉。
這地方安靜,沒人打擾,一般不會有閒雜人等出現擾他練劍,那一方小天地,似乎只屬於他一個人。
折玉沒想過會在那裡遇見楚聽雪。
他不想和那人打交道,有意在那日避開他,可誰知第二日再去時,點滴泉邊竟多了兩張躺椅和一張桌案,某個穿白衣服的醉鬼正窩在躺椅里抱著酒壺曬太陽聽泉聲,好不愜意。
折玉氣不打一處來。
「在這躺著作甚?我要練劍。」
「嗯?」楚聽雪抬眸瞥他一眼:
「練唄,這麼大的空地,我又沒說不許你練。」
「……」
他這一副主人姿態倒令折玉一噎。
可沒辦法,點滴泉又沒寫他的名字,更不屬於他,這裡屬於煙雨山所有人,誰都能來躺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