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愣,抬手拿起懸在腰間的玉牌,發現那玉牌正一下下閃著微弱的光。
不止他,在場所有煙雨山中人的名牌和玉令都是一般反應。
而他們都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信物有異,掌門身隕。
林盡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玉牌,攥到手指關節都發白。
他的手有些許顫抖。
好像有什麼東西哽在他的喉頭,令他說不出半個字。
他只能用力呼吸,好緩過心底那些令人窒息的痛苦絕望,連呼吸都在顫抖。
可能是飛行法器太晃,他幾乎要站不穩。
就在他腿一軟即將跌跪在地時,身邊有隻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煙雨山的護山大陣散了,裡面受困的魔氣失去桎梏溢散而出。
夜半的風帶著火焰燒盡的灰塵追趕在他們身後,林盡的髮絲被帶起,他聞見了死亡與燒灼的味道。
煙雨山的火和刺穿黑夜的那一劍在他眼中烙下了一瞬光。
後來,他看見後山那片淺粉色的桃林被風吹散成千萬片花瓣,短暫絢爛一瞬後,又一片一片消散在夜色中。
而見桃已將流巽交給其他人照顧,自己則站在木船邊緣,望著那漫天消散的桃花。
似是有所感應,一片淺粉桃瓣被風卷著到了見桃身邊。
小小的花瓣沾上她的指尖,又在她觸碰後散成細碎的光點。
見桃微微偏過臉,在旁人未察覺時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淚。
「阿玉。」
回憶中,見桃穿過桃林,尋見了藏在林間的男子。
男子背對著她,而見桃看著他的背影,雙眸忍不住落下淚來:
「阿玉,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的錯。不要懲罰自己了好不好?阿玉,放下吧……」
見桃低下頭,泣不成聲:
「我們都……放下吧。」
記憶中的男子沒有回答她。
他只慢悠悠邁著步子,仰頭喝著酒,越行越遠。
而此刻,恍惚間,見桃好像在沖天火光中又看見了當年的影子。
只是,與那不同的是,這次,折玉背對她行遠,依舊沒有回頭,卻抬手沖她輕輕揮了揮,像是一個告別的姿勢。
放下了。
點滴泉的水滴滴落,在徹底消失前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響。
那一刻,他不再是萬千水滴之一,也不再是誰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