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盡撐著身子,隨手撈過外袍套在身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在床榻上坐好。
他認識的天魔不多,其中大多都讓人頭疼。
一個死活不想說愛,一個吃他做的飯就認定了他一輩子非要嫁給他,還有一個,為了讓自家弟弟不痛快,如今把他困在這裡非要逼著他當他的配偶。
他難道是什麼天魔必備的時尚單品嗎?
「蕭瀾承,你比蕭瀾啟懂得多,你最擅長玩弄人心和情感,應當也知道,我不可能當你的配偶。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你一刀捅死在這裡。」
「你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蕭瀾承笑意未變:
「你只是不可能愛我而已,配偶這種事情,若我來硬的,你又能奈我何?」
「你……」
林盡一噎。
是,不得不承認,蕭瀾承說得沒錯。
他這懷玉體質在天魔領域連一個凡人都不如,他是魚肉,蕭瀾承為刀俎,蕭瀾承想做什麼,林儘自然無力改變。
只是……
林盡嘆了口氣:
「蕭瀾承,你不累嗎?」
「累?」
「你這一生都在跟蕭瀾啟作對,在他年幼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你費盡心思疏遠他跟他母親的關係,後來,你們的母親死於你的謀劃,他也被你關進了鬼哭崖底,這還不夠。現在,我原本以為你收攏殺神劍主向修仙界發難是為了你自己的霸業,可你想做的,卻還是折磨蕭瀾啟,想繼續搶走他擁有的東西?」
林盡實在不能理解:
「你做過你自己嗎,蕭瀾承?你活了這麼多年,擁有過自己的意義嗎?」
「意義?」
蕭瀾承自嘲般輕笑一聲:
「從出生開始就不被期待在意的人,需要什麼意義?」
聽見這話,林盡心裡一顫。
他覺得可悲,但更多的居然是難過。
他想,他好像能夠理解蕭瀾承的感覺。
一個不被期待不被在意的人,需要什麼意義?
很久很久之前,林盡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從一無所有,到擁有想要的一切,甚至如今整個天下都唾手可得。但其實,這一切沒什麼意思。我最想看的,還是蕭瀾啟受折磨。」
「……」
林盡在心裡嘆了口氣:
「蕭瀾啟從沒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對他的恨,到底從何而來?」
「他不需要做什麼。」
聽見這個問題,蕭瀾承的聲音稍稍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