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承握著手裡那顆乾癟的魔心,眼裡不知何時已爬滿血絲。
他看著被自己毀去的陣法,看著消失不見的蕭瀾玥,聽著蕭瀾啟那句「你得到什麼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睜大眼睛,呆滯地望著地宮內的陣法中心,下一瞬,他突然丟掉了手中的匕首,不管不顧地撲向了蕭瀾玥消失的位置。
「母尊!母尊!你別走!母尊!!」
他的聲音迴蕩在地宮內,聽著悽厲又刺耳。
他趴跪在地上,試圖再撿起一點點粉末,可他找了半天,也沒尋見任何痕跡。
他又看向了自己手中那顆魔心。
魔心上,有數道縱橫交錯的傷口。
他扒開傷口中最大的那一條,顫抖著手從裡面取出了一縷牽心絲。
當年,母尊傷重,像是快要死了,他試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也沒能救回她。
他沒辦法,為了留住自己的母親,他只能出此下策。
他需要母親,他不能沒有母親。
這顆傷痕累累的魔心,就是他愛她的證明。
上面每道傷口,都是他一針一線縫合好的,他花了這麼多年,籌謀這麼久,他費盡心思想讓母親看他一眼愛他一點,可最終,他等來的,為什麼還是只有指責和嫌棄?
他到底哪裡做得不好?
他到底哪裡比不上蕭瀾啟?
為什麼蕭瀾啟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擁有一切,而他無論付出多少努力,都得不到哪怕一點點?
為什麼母親能用那麼溫柔的眼神看蕭瀾啟,留給他的卻只有一句「別叫我母尊」,還有「殺了我」?
如果,如果這是母親想要的……
蕭瀾承怔怔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魔心。
牽心絲被取出後,魔心也如同蕭瀾玥的屍體一般,飛速化為了粉末。
蕭瀾承什麼都沒能抓住。
地宮外,他的傀儡正在被屠殺,他頭痛欲裂,再沒辦法思考任何事。
他只知道,他願意為母親做任何事,只要她想。
可母親怎麼不見了?
蕭瀾承握著手中最後一點點魔心殘渣,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有鮮血從他的眼眶流出,那些傀儡給他的反噬已經讓他痛到麻木。
他這一輩子,還真是無趣。
蕭瀾承再無力戰力,他跪在了母親消失的那塊地面。
「我什麼都沒有。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蕭瀾承抬眸看向蕭瀾啟,髮絲凌亂,雙眼通紅,狀如厲鬼。
他像是在回答蕭瀾啟方才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