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彎起唇,竟是笑了。
後來,她在男人身上擦乾淨自己的匕首,自己披著少年留給她的衣衫,踉蹌著離開了那間讓她受盡折磨的牢房。
她看見光透過牢獄的門照進來。
她想走近些,想走到光下,可在那之前,她就耗盡了所有力氣,軟軟撲倒在了地上。
她沒有力氣再站起身,她只能一點點向前爬。
她還緊緊握著那把匕首。
就算是爬,她也要爬向那道生路。
她咬著牙,就算視線已經模糊,也沒有放棄。
直到她眼前出現一雙黑色絨面的織銀長靴。
下一瞬,有人彎下腰,將她抱了起來。
小柳再次看見了少年的臉。
少年看著她,笑得很溫柔。
「我很高興你能做到這些,小柳,你沒有讓我失望。」
少年抱著瘦弱的、渾身血氣的她,和她一起走上了那條令她朝思暮想的生路。
小柳又從黑暗中逃離一次。
但這次,沒人再能將她拖回絕望中了。
帶她離開深淵的少年,叫做蕭瀾承。
他很溫柔,對小柳很耐心,他告訴小柳,她不是人類口中的什麼怪物,她是天魔,是高貴的種族,她身上的花紋也不是不幸,而是她傳承與力量的象徵。
蕭瀾承說,她的傳承叫做雙生花。
雙生花是一種只生長在天魔領域的植物,雙花一白一紫,相伴而生,紫花從枝到瓣都含劇毒,單氣味便可要人性命,白花卻同它完全相反,一葉便可解百毒。
他還說,雖然小柳的人魔混血令她的魔紋破損不全,但也不是沒有填補的法子。
他教小柳使用自己的魔紋,教她成為一隻合格的天魔,而小柳成為天魔後的第一場考試,就是將小尋城那些人加在她身上的痛苦折磨盡數報復回去。
小尋城上下所有人,都喝過她的血,她想在這些人身上動點手腳,實在是太簡單不過。
名叫「赤.毒風」的疫症很快蔓延到小尋城的各個角落。
看著那些曾經直接或間接折磨過她的人在痛苦中死去,小柳心裡竟多出一種詭異的快感。
她喜歡這種感覺。
可她還覺得不夠。
所以,她在夜半時分,給小尋城添了一把火。
如當年他們折磨她一般,她也用一道道銅鎖,鎖住了小尋城全部生路。
她享受著城牆那頭傳來的絕望慘叫,她閉了閉眼睛,心想,老頭說的一點都不對。
救人哪有那麼高尚?什麼好人有好報,全是假的。
她行的善,最後全變成了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和刺向她的刀。
不要拯救。
屠殺和毀壞,分明要比拯救叫人痛快得多。
小柳看著小尋城的活越燒越旺,聽著城內的動靜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