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見廝殺的聲音。
魏軍與突厥軍隊正在展開戰鬥,依照以往的經驗,他看不見交戰雙方,只能看得見魏軍戰敗、蘇靖之身死的畫面。
他的心已經開始在抽痛了。
不知道這次又會以什麼方式見到攝政王的屍身,他無論怎樣都接受不了,正在無法做心理建設時,雪地上多出了一片血跡,紅得刺眼睛。
衛晩嵐微微偏頭。
再回過神時,已然重新置身在那片戰場,旌旗頹敗,破甲殘兵。
他看到蘇靖之倒在雪地,渾身都是傷口,他儼然成為個血人,他在因痛苦而導致的四肢痙攣中,不斷喪失知覺,指尖細微地打顫。
「陛下……」
「小晚。」
滿心泛起強烈的悲酸感,他蹲身,放下兩隻小狗去扶蘇靖之。攝政王卻已在他懷裡逐漸僵硬。是死亡的到來。
衛晩嵐又是哭著要醒。
這時殘存著一絲理智,讓他意識到自己在夢裡,夢中是尚未發生的事,夢裡的恐怖只是暫時的,他的目的,是不要讓夢境照進現實。
他放下夢裡的攝政王,告訴自己,這個蘇靖之不是他的。
他抱起地上哀哀悲鳴的小奶狗們,抹了抹眼淚,觀察這個戰場,和這場與亂戰同時存在的暴風雪,想要看一看,是否能在夢裡到達別的地方,或者是遇見其他提供信息的什麼東西。
衛晩嵐繼續在戰場裡穿行。
風極冷。
陰寒的風幾乎穿透骨髓。
雪越來越厚,他的腳快要凍僵了。
他開始走得緩慢,甚至到後來被風雪逼得寸步難行。
他有時候不得不雙手握緊戰場上不知誰遺落的槍桿,艱難地保持平衡,把兩隻可憐的狗狗揣進懷裡……直到風雪漸小了一些,他更加快腳步,沿著戰場邊緣探尋。
——發現這個夢,果然不是個閉環。
夢境無論走到哪兒都很真實。
他在戰場上,兩面盾牌搭成的斜角背後,找到了個已經傷到半死不活的軍士。對方氣息尚在,因為恰好倒下的地方有物體遮蔽,竟使得他那□□氣緩過來些,吊著命。
人在戰場遺蹟里哀嚎。
衛晩嵐連忙跑過去扶起這魏軍:
「這位兄弟,你醒一醒,醒醒!」
連聲的呼喚使得傷者終於有了回應。
對方在看到衛晩嵐的同時,眼眸瞬間亮了亮,閃爍起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