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戚站在風口,身上的衣服被風吹的鼓起,又彈回。
夏天燥熱的風,竟能把兩人的握在一起的手吹的毫無溫度。
殷囬隱約嗅到空氣中隱隱雨的味道。
窗外好像要落雨了。
而在聽到泊戚問的話時,這場還未下起的雨先落到了殷囬的身上。
腦海里百轉千回,殷囬不斷想著要如何矇混過關,剛才他太過反常,讓泊戚起了疑心。
「就是......身體比較不好,備了些日常藥物。」殷囬輕輕捏著泊戚的掌心,「怕你擔心,才不讓你看。」
泊戚的眼神暗了暗,到底是沒忍住又問:「這麼多,都是日常藥物?」
殷囬又一次避重就輕,他瞥開眼睛:「嗯,總裁身體比較金貴矯情的。」
說謊。
還是說謊。
泊戚感覺胸口被厚重的石頭堵住了,那股四處亂撞的情緒找不到宣洩口,讓泊戚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額角青筋浮現,泊戚下顎緊繃,用了十足的力氣才把心頭的躁動壓了下去。
抬起了頭緩緩吐出一口氣,泊戚隨即沉默不語的走到另一邊把殷囬手上移位的針調整好,轉身出了房間。
殷囬直起了身體,張了張口,但連一句話都發不出來。
他失神的看著泊戚一步步離開,心臟的跳動變的非常緩慢。
瓶子裡的液體不斷的進入殷囬的體內,可是非但沒有緩解的胃好像還更痛了。痛的殷囬不得不縮起雙腿,像嬰兒在母親的子宮裡一樣,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泊戚....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麼,怎麼辦?殷囬又開始摳手指,不斷想著補救的辦法。
泊戚出了房間,站在落地窗旁點燃了煙。一根煙抽完,他對著虛空發呆,許久沒動。
時間不斷的流逝,泊戚垂下的手伸進口袋拿出了手機,把剛剛記下的藥名一個字一個字的輸入了進去。
帕羅西汀。
治療抑鬱症的藥物。
抑....鬱症?
不安的預感落實了。
那股時常能從殷囬身上感受到的不對勁的情緒原來來源於此。
捏住手機的手不斷用力,又徒然無力垂下。
雙腿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泊戚靠著牆滑落,坐在了冰涼的地板磚上。緩緩抬起手掌遮蓋住了眼睛,但沒蓋住通紅的鼻頭和顫抖的嘴唇。
以及順著眼角滑落的淚水。
泊戚高大的身影在此刻顯得異常落寞,他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頭埋在了雙掌之中,心臟的地方狠狠抵在了堅硬的骨頭上,好像這樣,能夠減少一些疼痛。
到底...到底得有多難多痛,才會讓殷囬生了這樣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