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柏聲抬眼,道:「沒營養嗎?」
他勾了一下唇,「可我覺得很有趣。」
程子爭沒好氣道:「哪裡有趣了?」
「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新鮮詞彙。」
「還有——」
聞柏聲看著他,眼睛裡多了幾分別的情緒,輕聲道:「你走的那天確實下雨了。」
程子爭愣了,他沒想到聞柏聲居然還記得。
他還以為只有他一個人記得那個狼狽潮濕的下雨天。
那段時間程子爭很疲憊,沈秀珠上躥下跳催得很急,逼得他們一天之內把東西收拾好,而聞柏聲每天都會來找他。
他不出來,聞柏聲就會在樓下等一整天。
聞柏聲每天都來,除了他離開的那天。
因為前一天他打電話給聞柏聲,說明天約他在老地方見面,不見不散。
那天沿城下了特大暴雨,他只是把行李箱抬上車,就渾身都濕透了。
外婆問他要不要和那個經常來找他的朋友告別,他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上了車後,他突然就後悔了,拼命拍著門說要下去,司機都被他嚇了一跳。
沈秀珠怕他臨時反悔,「程子爭,你幹什麼?!」
「我落了東西。」他一把抓起紙箱裡的小熊,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中。
大雨天路難行,每踩一步都會濺起好大的水花,等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的兩隻褲腿貼在皮膚上,全都濕透了,和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沒什麼分別。
程子爭擦了擦頭髮上滴下的雨水,把懷裡的小熊玩偶拿出來,俯身放在門口。
褐色的毛絨小熊靠在門邊,表面還有水珠,腦袋上濕了一塊,雨太大了,就算再小心翼翼地護著,它還是不免被打濕了。
程子爭吸了吸鼻子,聞柏聲沒等到他,第二天應該會來家裡找他。
他什麼都沒有了,只剩這個從小陪他睡覺的小熊,就送給聞柏聲好了。
他對聞柏聲撒謊了。
不是不見不散,而是再也不見。
程子爭忍不住紅了眼睛,但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雷雨聲中夾雜著模糊的汽車鳴笛聲,他咬牙擦了一把臉上的水,轉身走進雨里。
見程子爭好久都沒說話,一副出神的模樣,聞柏聲把手機從他手下抽走,輕聲道:「她們還說你偷看我。」
程子爭瞬間回過神,沒好氣道:「誰偷看你了?真夠自戀的。」
說罷,他就要去搶聞柏聲的手機。
見他撲過來,聞柏聲往後一仰,把攥著手機的那隻手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