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聞柏聲坐在老榕樹下,時不時就往醫院那個方向張望。
他把奶糖從口袋裡拿出來,攥在乾淨的掌心裡。
這是用他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糖。
可惜小賣部沒有水果糖了,他只好買了奶糖。
希望那個人會喜歡。
他打算等那個人從醫院回來經過這裡的時候就把奶糖送給他,再親口跟他說謝謝。
謝謝他的餅乾。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
聞柏聲坐著等了好久,等到樹影從這邊轉到那邊,也沒等少年的身影。
不僅如此,門口還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推了一輛有點破舊生鏽的自行車走了過來。
那車不知道是螺絲沒擰緊還是怎麼的,車輪每轉一圈都會發出難聽的吱呀聲,尖銳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因為這幾年摩托車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所以店裡還兼修自行車和空調洗衣機。
男人往地上吐了口痰,叉腰朝坐在門前的聞柏聲喂了一聲,「我這個單車的鏈條生鏽了,騎的時候經常會卡住,你給我換條新的。」
聞柏聲把目光收了回來,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可以。」
男人嘖了一聲,道:「你這什麼服務態度啊?可以就去換啊!」
「稍等。」聞柏聲站了起來,語氣冷淡。
男人粗聲粗氣道:「等個屁啊,你快點換吧,我還有事呢。」
聞柏聲掃了他一眼,眸色冰冷,周身的氣壓很低,「現在就給你換。」
被這麼看了一眼,男人咽了一口唾沫,莫名有點怵,「那、那你還不快點!」
聞柏聲冷淡地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轉身進去裡面找新的車鏈。
高大的身影進去了,身上那道冰冷的視線也消失了,男人舒了一口氣。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又咳了一聲,直起腰板。
一個小屁孩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聞柏聲從架子上拿下了一盤新的車鏈,眸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他今天是走了別的路嗎?還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想到這裡,他抿了抿唇,下顎線繃緊。
五分鐘後。
聞柏聲蹲在自行車旁邊,把舊的車鏈拆了下來。
男人冷哼了一聲,「快點啊,我急得很,別耽誤了我寶貴的時間。」
聞柏聲冷淡地嗯了一聲,繼續手上的動作。
聞遠忠這個人節儉到摳門,髒舊的手套都破了大大小小十幾個洞了也不買個新的。
碰到鏈條和腳踏,剛洗乾淨的手又被上面漆黑的機油弄髒了,沾上了不少泥土和鏽黃,一股子難聞的鐵鏽味在悶熱的空氣中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