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爭倏地收回了手。
感受到他的手指離開,聞柏聲的睫毛又輕顫了一下。
過了兩秒,他緩慢地睜開眼睛,看向身邊的人。
他的眸底一片清醒,沒有一點剛睡醒的迷茫。
對上聞柏聲的目光,程子爭心虛地別開了視線。
只要他裝死,剛才的尷尬就能糊弄過去。
聞柏聲勾了一下唇,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些剛睡醒的睏倦和慵懶,「為什麼摸我?」
程子爭心虛但語氣十分的理直氣壯,道:「大早上的自戀什麼,誰摸你了?我只不過是看你鼻子上有髒東西好心幫你擦一下。」
「哦?」聞柏聲挑了一下眉。
程子爭冷嗤了一聲,臉不紅心不跳地把鍋推了出去,「聞柏聲你睡前都不洗臉的嗎?鼻子上有髒東西都不知道,髒死了。」
「是麼?」聞柏聲似笑非笑看著他,「你確定沒騙我?」
程子爭咳了一聲,道:「我沒事騙你幹嘛?我才不是那種幼稚的人。」
話音剛落,他的手被聞柏聲攥住了。
程子爭一愣:「你幹什麼——」
還沒來得及等他的話說完,他的手指就被聞柏聲帶著,從上而下在聞柏聲的鼻樑上擦了一下。
手指又一次碰到剛才摸過的地方,但這一次是被正主的手帶著,程子爭覺得整根手指都燙了起來。
聞柏聲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聲音很沙啞,「那這樣乾淨了嗎?」
程子爭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倏地縮回手指,乾巴巴地嗯了一聲,「乾淨了。」
聞柏聲低笑道:「謝謝你幫我擦乾淨。」
聞柏聲笑什麼笑!煩死了!
程子爭煩躁地揉了一下耳朵,剛把手放下,他突然意識到這隻手剛才碰過聞柏聲的鼻樑。
腦子裡一瞬間炸開了無數的煙花,耳朵剛褪下去的紅色捲土重來。
「聞柏聲你髒死了,我下次不幫你擦了。」
「你自己躺吧,我要起床了。」
程子爭瓮聲瓮氣罵了兩句,坐了起來。
聞柏聲一把拽住程子爭的手臂,把他拉了下來。
程子爭沒想到聞柏聲會突然發難,一時失力不穩,撲通一聲撞到他的懷裡,整個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清冽的好聞味道頓時充斥在鼻腔之間,程子爭抬起眼睛,對上了聞柏聲幽暗的目光。
「你想幹嘛?」
程子爭的喉嚨一緊,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有點快。
聞柏聲把頭埋在他的頸脖間,聲音很悶,「謝謝世界上最勇敢的人保護了我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