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越清冉臉色,生怕看到一絲絲厭惡。
越清冉低頭與越攸寧對視,眼神如冰似雪,臉上卻猶帶著如同春風般的笑意。
直播間的鏡頭只能看見越清冉的側臉,越斯年卻一清二楚地看清了對方的眼神。
越斯年第一次與越清冉直直對視,質問對方:「你害怕過麼?」
他翻找原身的記憶,繼續說道:「雌蟲的精神狂躁真的是因為天生的麼?」
「不被處理的負面情緒,不被關心的軀體病痛,是否才是精神狂躁的根源?」
眼前的雄蟲眼神如同深淵般,安靜卻又醞釀著可怕的風暴。
他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這個愚蠢的弟弟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越清冉瞳孔擴大,震驚地看著對方淡定自若的臉。
要知道這個蟲族社會的根本,是建立在高等級雄蟲的信息素能夠壓制低等級雌蟲的反抗,而高等級的雌蟲又需要雄蟲的精神力安撫精神狂躁這個基礎上。
這是蟲族「金字塔」構成的要害之所在。
越斯年在試圖動搖這個「金字塔」的地基麼?他瘋了?無憑無據的?想要越家跟他一起死?
越斯年深入分析原身記憶後,大膽地提出了一個醫學假設。
雌蟲們的精神狂躁真的是天生的麼?為什麼雄蟲不會?是不會還是因為沒被發現?
如果雄蟲不會的話,為什麼原身的症狀極其接近蟲族所謂的精神狂躁?
兩者的共性是什麼?是毫無所覺的自我壓抑?還是沒有宣洩出口的七情六慾?
不清楚的話,就驗證假設,在不斷推翻假設的過程中,他一定能夠找到病痛的真相。
那麼即使被世人質疑也在所不惜,越斯年的眼神像是燃起的火焰,明亮到灼人的地步。
被這樣的眼神直直盯著的越清冉,以及收錄這個眼神的直播間,都安靜到鴉雀無聲的地步。
這是什麼樣的眼神啊?
所有蟲都情不自禁地浮現這個疑問。
溫星闌深深凝視著越斯年,對方的面容竟然在眼前有了清晰的輪廓,而不只是他硬生生背下來的數據。
或許他懂得這個眼神,這很像是戰場上孤獨一擲的眼神,對方在試圖贏得什麼戰爭麼?
他心中生出困惑。
溫墨以突然不哭了,眼淚收了起來,他鼓起臉瞪了越攸寧一眼,從雌父懷裡掙扎著跳了下來。
他自己端起小鍋,咕嚕嚕喝了一大口,表情扭曲像是想要吐出來,又硬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