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溫星闌抱著熟睡的溫墨以淺眠,銀色長髮在身後散落流淌。
越斯年不由得再次讚嘆,並對原身的審美產生懷疑,對方的雌君像是月光下的獨角獸一樣純淨美麗,原身卻像是瞎了眼一樣死揪著來歷不明的幼崽不放。
即使是家族聯姻,也不必侮辱對方到那個地步,如果真的不情願的話,捨棄一切優待,還反抗不了麼?
腦海里的想法猶如浮光片影一掠而過,他小心翼翼跨過父子兩,走出飛船船艙。
更重要的,還是他心愛的草藥。
越斯年跪在地上,將飛船附近還能搶救的中草藥小心挖出根部,移植到其他安全地點。
「你在幹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聲音如碎冰相撞般低沉冷淡,與聲音本人的外貌截然相反。
越斯年嚇了一跳,回頭望去,只見溫星闌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懷裡抱著睡得直流口水的幼崽。
【是啊,斯年閣下在幹什麼啊?搞得我好奇到不行,也不能睡!】
【他好像在挖草?】
蟲鳴聲響起,微風帶著草木香氣吹過,彎折的樹木倒在兩人之間,越斯年手上滿是髒污的泥土。
「這些植物都是治病的良藥。」說到這,他難以自控地流露出一絲喜悅。
「它們生長艱難,需要在特定的地點活到足夠的年份,才能緩解傷痛。」
越斯年輕輕拍掉掌心的土渣,真誠地看向溫星闌,黑玉般的眼珠在月光下閃耀著動人的光澤。
「我請求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停飛船了,這樣很多草藥都會被碾壓死去。」
【這些植物可以治病?!】
【之前斯年閣下的確用草藥治好了幼崽啊!】
【我以為是他按好的!】
【呵!可能不需要他多此一舉,靠雌蟲自愈能力也好了!】
【樓上哪來的酸雞?帝國統計的幼崽夭折率你是沒看過麼?你哪個偏遠星來的?】
溫星闌盯著越斯年長久出神,以前的『越斯年』是什麼樣子的?他竟然記憶模糊了,只留下殘缺的影子,越斯年如今的樣貌卻越發清晰。
如果對方一直不做錯事,變了不是更好?區區一個間諜,他還控制不了麼?
他下意識用力抱住幼崽,又立刻放鬆力道。
小蟲崽在懷裡不高興地賴嘰一聲後,繼續靠著雌父的胸膛安睡。
他突然回憶起自己在戰場上對守護帝國的信念,麾下戰士們用生命保衛前線的堅韌,莫名與眼前的雄蟲眼神重合。
溫星闌又想起越斯年之前在直播里所說的,與死神爭奪生命的華夏中醫,他有所觸動,不發一言地輕輕點頭。
越斯年看見對方答應,露出一個有點苦澀有點喜悅的笑容,像是回憶起了昔日的不甘心,又在今天有所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