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星闌低頭看著地面,眼白漸漸爬滿紅色的血絲,昔日清澈的藍眼睛掀起了無邊無際的暴風雨。
他壓制許久的精神海要暴動了。
S級的雌蟲需要高等級雄蟲大量的信息素安撫,而曾經的他全靠在戰場上跟敵方失去神智地廝殺發泄度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他蟲面前發作狂躁症。
而因為溫星闌長期在戰場上度過暴動,S級雌蟲又體質特殊,在不發作時,可以用擬態徹底地偽裝精神海完好無損,導致不熟悉蟲族的越斯年竟然全然沒有發現。
「審判開始。」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溫星闌循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教堂中心一排排的座椅上,被密密麻麻擺放了蒼白人偶,在黑暗中沉默不語,只有眼睛的位置不斷閃爍著紅光,猶如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在窺探著自己。
「鄭成峰,少裝神弄鬼!」溫星闌聲音低啞,有著徹骨的冷意,臉上的神情狂亂與清醒交錯。
【這是戰士的勳章。】
一個溫柔的聲音突然在他耳畔響起。
溫星闌突然清醒過來,抬眼盯著全息投影里的身影——越斯年突然抱住小腿,他按揉了幾下後,四肢掙動著往上游,口鼻間不斷冒出氣泡。
閣下顯然是溺水了。
「你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麼?」與此同時,無機質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啊!!!」他情緒激動,用力掙動身體,與鎖鏈相接觸的肌膚摩擦出血痕。
「離開荒星算不算?鄭成峰你這個畜生,對雄蟲見死不救屬於惡意傷害,你竟然敢傷害雄蟲閣下?」他模糊不清地喃喃自語,已經完全是憑下意識作答了。
「你有傷害過血脈相連的親蟲麼?」一個人偶下顎開合,發出尖銳的質問聲。
「你他雌的,我最後悔救了你......」一雙眼白滿是紅血絲的藍眼睛直直盯著直播間鏡頭,徐然適時的放大,投屏里的眼睛與正在看直播間的鄭成峰幾乎貼臉,他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徐然,不要突然放大!」他鐵灰色的雙眼毫無感情地掃了一眼徐然,又盯著直播間冷笑,救自己的明明是溫月明,和他溫星闌有什麼關係?
「鄭導,惡意AI篡改雄蟲形象,屬於侵權行為。」徐然小聲囁嚅道,雖然不是他操作的,但他是直播間的管理蟲員之一,會共同承擔相應的責任。
「徐然,你明明也想知道溫星闌口中的答案,不要裝了好不好?」鄭成峰的聲音突然格外的溫柔婉轉,讓徐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驚恐地瞪大雙眼,不知道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對方又了解到了什麼程度。
他扭頭與亞雌對視,鬍鬚下露出扭曲的惡意微笑。
「溫月明不過是施捨了考不上軍校的你幾句話,你就傻乎乎地追到了這裡,是以為我認不出來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