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攸寧沒想到會收到遲來的歉意,他下意識碰了碰腰上懸掛著的小竹筒——小竹筒的缺損處被他打磨成優雅的曲線,再下面一點鑽了一個小眼,小眼穿進變成麻繩狀的草莖,草莖下懸掛著一朵小小的白花,映襯著綠色的筒身,顯得格外清新可愛。
被主人珍愛的物品,會被賦予血肉,變得具有遠遠超過本身的價值。
不過,雖然晚了,感覺倒還不賴。
他眼睛裡泛起清澈的水波,倒映著落下的夕陽,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我早就不生氣了,跟雄蟲生氣是很失禮的事情。」
舒景雲蒼白病弱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對方看起來不像是接受了自己的歉意,但還願意跟自己說話就很好了。
天光大暗,拉肚子拉到臭烘烘的蟲們不得不衝到泉水旁打理自己。
「真是受不了了,這破荒星。」舒何光罵罵咧咧道,少年一樣的娃娃臉上露出氣惱的神情。
「......」越清冉挽起褲腿,淌過水流,在幾塊巨大的石頭背後開始清理自己。
他懷疑是越斯年那個蟲做的雞肉有問題,但是為了挽回自己兄友弟恭的形象,他還不能直接指出,只盼著另外兩個蟲能說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再者為了保持優雅的雄子風範,他也不想說自己拉肚子這種丟蟲事。
穆迪拎著塞弗拉走了過來,就這個小胖墩吃的雞肉最多,現在拉的也不皮了。
「還說不說你的大美蟲好了?吃這個雞肉吃的都什麼樣了?」
【不會真的是吃雞肉吃的吧?】
【斯年閣下做的藥膳有問題?】
「才不是!我都吃了好多回了,肯定不是雞肉的問題!」
塞弗拉抬臉不服氣地犟嘴,整個崽卻軟綿綿掛在穆迪臂彎里。
越攸寧略有緊張,在泉水裡滑動的雙腳停下,他不想給斯年「大哥哥」惹麻煩。
他到底是年紀小,做事還很難周全,他知道巴豆會讓蟲腹瀉,為了拖延時間,他把巴豆磨成粉控制好劑量只下了一點點,因為舒景雲身體弱,他甚至沒敢讓他多吃。
「咳咳,是不是喝的水有問題?」舒景雲看著越攸寧,露出點笑意,他不動聲色地幫忙轉移話題。
「哼!都怪哥哥!大美蟲都說了生水不潔,必須煮沸放涼後才能喝!」
「......」穆迪無話可說,他的確急著趕路,隨口取用了路邊的水源。
「喂,你們兩個,拉肚子了麼?」這裡面沒喝生水的只有舒景雲和越攸寧,穆迪不死心地詢問。
「沒有。」舒景雲鎮定自若地回答,雖然他到現在蹲麻了的腿才有點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