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謝慕謙直接退守中央星,成為傳說中帝君的「獵犬」。
他並不覺得恥辱,再強大的雌蟲,卻連自己的幼崽都無法保護,榮耀滿身又如何?
蟲崽的病情一直反覆,何光閣下擅自帶幼崽參加節目,他雖然不贊同,卻無能為力,不知怎樣才能反抗雄蟲閣下,這與他一貫受到的教育相背。
第一期節目結束後,他很是暗自鬆了一口氣。
那一天,他精疲力盡地參加完朝會回來,納斯塔萊家族的雌蟲簡直像是瘋了,他又不能對朝官還手,只能單方面被踹得肋骨生痛。
很多時候,他也會暗自羨慕其他蟲。
比如位高權重的元帥,可以任性地讓副官代替自己參會,財富占據半壁江山的戴蘭,只派蟲在空蕩蕩的列席貴賓座放了一個名牌......
而自己是陛下的獵犬,獵犬當然是主蟲在哪裡,獵犬在哪裡。
家裡一如既往的毫無蟲氣,空蕩蕩的像是自己還單身的時候,雄主又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
不過,他其實漠不關心,對謝慕謙來說,身為底層雌蟲爬到今天的位置,能按部就班的結婚,實現他蟲生規劃的每一個目標就足夠了。
風花雪月的愛情是貴族蟲們的奢侈遊戲,他只需要溫飽平淡的蟲生,不需要過多的無用點綴。
他無所謂地想著,去看自己心頭的珍寶。
是的,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小傢伙,才是自己和這個世界最緊密的紐帶。
雖然他總是最討厭最討厭雌父的發脾氣,卻又會在自己很累的時候,悄悄縮在自己懷裡,哪怕難受的不行,也不肯發出聲音吵醒自己。
自己的孩子像是稜稜角角的琉璃一樣,捧在手裡會刺痛,其實最是清透善良不過。
想到這裡,他勾起唇角,腳步輕快地拐進蟲崽的房間。
兒童房裡一片漆黑,屋內寂靜到幾乎聽不到平時習以為常的艱難呼吸聲。
他莫名心慌,打開蟲造光源,小床上的幼崽獨自一蟲,小小的身體蜷縮著,臉色蒼白,手緊緊按住胸口,張著嘴說不出話,呼吸微弱無比。
謝慕謙抱起蟲崽往外沖的時候,靈魂幾乎是在旁觀著一切的發生,他手指冰冷開著飛船衝出中央星時,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用星網搜查斯年閣下的位置,也忘記自己是如何和節目組反覆確認的地點。
他其實知道陛下剛從朔雪星看病回來,只是那個時候他不能再經受一次失誤了。
索性,一切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他還以為、以為自己要失去蟲崽了。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沒關係的,幸虧你帶他來得及時,慢慢調理,控制好的話,以後甚至不會發作。」
謝慕謙仰頭看著安慰自己的越斯年,緊緊抓住對方的手,單手捂住臉,狼狽地拼命吸氣,但還是沒忍住,淚水順著他線條堅毅的下巴滑下,他臉隱忍得通紅,還是發出獸類受傷般的哀鳴聲。
「謝謝、謝謝斯年閣下,太感謝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