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睜開雙眼, 一層白翳蒙在瞳孔上, 他表情病態又狂熱。
「我願替叛徒以死謝罪,請蟲族的神回歸。」
黑影任由對方死死捏住自己的手,將所謂的聖水毫不留情地倒進爐子熄滅火焰,推著輪椅走進長廊。
長廊兩側雕刻著精美的壁畫, 上面的內容和《雄蟲變形記》第一期原始星里古建築遺蹟驚人的相似。
黑影心如止水, 目不斜視地將神官送回禱告室——這也是神官平時坐臥休息的地方。
這一代的神官奉行苦修, 拒絕任何電子科技,即使他的疾病和殘疾, 讓他連自理都困難。
黑影在神官這裡,碰見他什麼樣都不奇怪。
他甚至懶得去關注神侍們都跑哪去了。
不用問,一定被神官趕走了。
他認為侍從會腐蝕自己苦修的意志,喪失和神明深度連結的資格。
黑影將孱弱的神官輕輕放到神像前的墊子上——這是這傢伙的床。
神官對自己的苛刻,比他隱翅一族的暗衛訓練還可怕。
而且,毫無意義。
黑影一身黑漆漆,表面什麼都看不出來,神官對他豐富的心理活動毫無察覺,依然自顧自地精神亢奮。
「你,帶我去覲見陛下!」
神官口吻命令,手卻是哀求的姿態,緊緊抓著黑影的衣角不放,整個蟲又像是沒被黑影整理過一樣狼狽。
真執著。
黑影輕輕捏了一下神官的手腕,迫使對方放開。
「陛下不允許神宮的任何蟲覲見。」
他蹲下來看著狼狽趴在地上的神官,
「你的話,我會幫你帶到,請好好休息吧。」
一個手刀過後,神官終於安靜了。
他渾身白衣,靜靜趴在高大的蟲母石膏雕像腳旁,靠著旁邊的蟲卵雕像,整個蟲看起來像是一朵孱弱畸形的花朵,寄生在虛無的一切上,病態地盛放著。
黑影將薄毯還在他身上,展開透明的翅膀,飛離神宮。
經歷過信徒背叛的神,不報復就已經是仁至義盡。
奢求庇佑?聽起來更像是天方夜譚。
身為帝國微不足道的螻蟻,隱翅族能夠明哲保身,已是竭盡全力,他絕不會帶領族蟲踏入奪權的渾水。
*
蜉蝣刺殺事件後,白塔的氛圍越發凝重。
越斯年經常能撞見三蟲一組的亞雌小隊在走廊里巡邏。
每一層都有勘探的飛行球在到處亂飛,小墨以調皮勁兒一上來,就故意揮著翅膀撞上去。
越斯年有意放縱幼崽的熊孩子行為,試探了解這些新放進來的飛行球。
這些到處亂飛的「眼睛」,非常影響他悄無聲息地尋找納斯塔來家族的實驗基地。
三十樓的窗外已經被蜉蝣一族證明什麼都沒有,但是越斯年明顯感覺十三樓窗外是有東西的,只是礙於升級後的監察等級,他沒有合適的機會試探,導致調查的進度死死卡住,只能暫時把心思放在治療溫月明和研究信息素替代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