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月明甚至很感謝那些可笑的預言,讓納斯塔萊和神宮視自己和星闌為眼中釘肉中刺,尤其是星闌。
這給了自己機會,也給了自己藉口。
「我想利用這個機會當你的救命恩蟲,讓你心甘情願為我賣命。」
然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溫月明收到溫星闌發來的異族墓地證據後,他順著查下去,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想到自己被舒若華背後做手腳,換了襲擊的武器,讓自己大夢七年。
如果沒有越斯年,或許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這七年是我咎由自取。」
溫月明手指瘦削皮膚細嫩,划過書頁時不小心被劃傷,冒出細細的一絲血。
「你將溫家照顧得很好,斯年閣下也很好。」
他攥住手指,想起溫星闌還給自己的黑手套。
那時自己還年少,剛開始為陛下做這些髒事,溫月明總覺得手上滿是粘稠的鮮血,噁心至極。
因此,他常年帶著黑手套。
白塔重逢時,溫星闌鄭而重之的將黑手套還給了自己,輕輕道:
「幸不辱命。」
羞愧、憤怒、自卑、嫉妒......一一折磨著溫月明。
整整七年。
溫月明低頭苦笑,笑容里滿是說不出的自嘲。
醒來後,溫星闌依然天賦卓絕、依然赤子之心......明明背負著黑暗之子的預言,嫁給了被家族放棄的F級雄子,還帶著一個不知生父的孩子。
溫星闌低著頭聽著,又仰起臉,許久,他眼角帶著漲熱的紅意,倉促露出一個笑,像是要強行壓下一些不應該屬於自己的情緒。
這些年,他懷著深深的負罪感,背負著溫月明的夢想前行,將自己活成一個彩衣娛親的替身,甚至為此與最初的「越斯年」決裂......
怪不得至今為止,舒若華都沒有被送到軍事法庭。
交出這個消息,是真的看不下去自己找不到斯年閣下?
還是怕再找下去,自己發現他曾經做了什麼,再無斡旋餘地?
最後,溫星闌什麼都沒問。
他抽出腰間攜帶的匕首,隨手割斷一頭長髮,徑直離開。
長發、黑手套,都是溫星闌用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虧欠溫月明什麼的標記。
現在,他可以一一去掉這些負累了。
銀白的髮絲像雪一樣洋洋灑灑,被隨手拋在地上,風從門外呼嘯著吹向窗戶,柔軟的「雪」在燦爛盛開的陽光里,浮動著飛舞。
溫月明忍不住伸手抓住一縷發,試圖挽留它,雪輕盈地像是要在手心裡融化掉,他怔然出神,風又吹來了,髮絲輕飄飄的,眨眼消失無蹤。
一滴淚從眼角滑下,溫月明呆呆盯著溫星闌的背影——
自己血脈相連的弟弟,他終於、永永遠遠、親手弄丟了他。
被貪婪反噬的溫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