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終是那個自卑的我。
哪怕是到了今天,我也沒有變成他。」
有一滴極小極細的光芒從唐昀禮的眼底閃過。
他仰頭,聲音如常:「為了不讓懷疑,我乾脆就一直留在了M國。
在M國的這幾年,你知道我最害怕又最期待是什麼嗎?」
唐昀禮看向了南枝。
也不等南枝回答,他便繼續說下去:「你。
我既害怕你來,又希望你來。
你來了,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可是你來了,也可能就知道我不是裴淮南了!
在這三年裡,我沒有一天是快樂的。
我開始不知道,這麼做下去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直到——」
唐昀禮的視線落到了姜姒和裴硯的身上:「叔叔讓我和你們斗!」
他的臉上綻放出淺淺的笑意,就像是一朵已經枯萎的花重新盛放。
「我再一次找到了自己活著的意義。」
「叔叔?」姜姒斂眉,「你說的叔叔,就是那個麻子吧,我記得你叫他唐先生,也就是說他也是唐家人。」
「是,他就是我親叔叔。」唐昀禮大概是壓抑了許久,話多了起來。
「我怎麼不記得你有個叔叔?」南祈警惕地看著唐昀禮。
唐昀禮輕輕地笑了一聲,卻沒有回答南祈的問題,而是繼續說起自己的故事,「在這一次次的鬥爭中,我發現了和人斗的樂趣。
也發現了現代社會的樂趣。
人多就是好。
人一多,心也就雜。
每個人的私心都不一樣。
我真的……很想看到裴硯你被我叔叔踩在腳下的那一天!
不過可惜,我應該是看不到了。」
說罷,他轉頭看著南枝:「南枝,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姑娘。
不過你不用為我的事感到難過,我離開那座大山,開始的確是為了你。
但走到現在,我是為了我自己。
我想證明給所有人看,就算我是私生子,就算我血脈里流著普通人的血脈,我一樣可以活得比武術世家的人精彩!
而我,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南枝心中掠過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唐昀禮——」
下一秒,她便看到唐昀禮抬起手,一掌拍在了腦門上。
砰——
重重的巨響,宛如是一扇大門被風關上。
南枝怔愣在原地。
愣愣地看著手已經垂了下來的唐昀禮。
他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衝著南枝笑。
南枝透過那張面容,看到了幼年時候的唐昀禮。
小小的唐昀禮縮在角落裡,骨瘦如柴,一雙眼睛警惕的看著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