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隊的幾名隊員,也是洛予父母世交的孩子們,他們幾個原先就瞧不上小家子氣的楚湛,今天居然發現洛予把他都帶回家了。
無聊的幾個人便商量著逗逗楚湛,於是全都走了過去。
「楚湛,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吃東西?」
楚湛放下叉子,點點頭。
有人笑著說:「你跟洛予關係真好,那你送什麼禮物給他了?」
楚湛抿著唇低下了頭,因為他什麼都沒送。
「洛予平時對大家都不錯,今天是他的生日,待會這邊結束,我們再找個地兒給他慶祝吧?」
「去哪兒?」
「十八歲了嘛,當然去點成年人玩的場所咯。」
「那去藍光會所,就是消費有點兒高。」有人故意拖長了尾音。
「這樣嘛,大夥都出點錢,平攤一下唄!」
楚湛聽著他們開始籌錢,都是幾萬幾萬起步,他咬著口腔內的軟肉不敢喘氣,儘量想忽視自己的存在。
有人忽地盯著楚湛,笑道:「楚湛,平時洛予對你最好了,都好過我們幾個哥們兒了。你打算出多少?」
楚湛嘴巴動了動,發不出一個字。
「楚湛家裡條件不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哪能跟我們比?這樣楚湛,你就意思意思得了,出個一千塊吧。」
幽靜的過道上,燈光下飄著毛毛雨,兩邊繁茂的樹林後,隱約還能看見遠處燈火通明的熱鬧景象,一個黑衣少年孤零零地朝別墅區外奔跑著。
楚湛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姿勢離開了洛家別墅,他只記得當時同籃球隊的人囁嚅著說了一句:「我要去洗手間了。」
他頭也不回衝出了那個不屬於他的圈子,赤裸裸的階層鄙視令他渾身顫抖,面紅耳赤。
他急需找個地方將卑微的自己藏起來。
這是上流社會的別墅區,根本打不到車,楚湛只能一路跑到外邊馬路上。
雨水打濕了頭髮,然而他卻在這樣寒冬的夜裡渾然不知,羞愧憤怒自卑徹底令他暫時麻痹了感官。
哪怕回到了宿舍,他呆坐在書桌邊連濕漉漉的衣服都忘記了換下。
他深呼吸著,用了一兩個小時才將壓在心底的那股氣慢慢地泄露出去。
等他站起身準備換下濕衣服,去衛生間洗個澡時,宿舍門猝然發出很大的敲門聲,仿佛有人連錘帶踹不肯罷休。
楚湛狐疑地剛擰開把手,就被人狠狠一腳踹開了門,幸好他閃躲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