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水龍頭,接了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自來水稍稍沖刷掉胸口的悶痛感, 令他的情緒有所緩解。
調整完狀態後,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顧謹言修長的身姿杵立在客廳中, 聽見動靜後,他的目光落在楚湛些許發紅的眼尾。
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收回了視線,接著沉默地走進了衛生間洗漱。
現在是早晨七點三十分,他們準備九點開始催眠治療, 在這之前, 倆人還可以先在家裡吃一頓早餐。
楚湛走進廚房, 打算做點簡單的。他打開冰箱, 手指卻僵住不再移動了。
冰箱裡還有前天顧謹言讓人準備的食材,將原本空蕩蕩的冰箱全部都填滿,仿佛未來的生活都會像那晚一樣。
他想起那天晚上,顧謹言巴巴地纏著自己說要去旅行。
楚湛無法抑制地呼吸一窒。
「再也不能了……」
這個房子裡明明有著一模一樣外貌的, 同樣身份的人, 然而楚湛卻一陣恍惚。
早餐煎了蛋,烤了麵包片,熱了牛奶。兩個人全程無聲地吃完, 各懷心事。
吃完後,顧謹言主動提出收拾, 楚湛也隨他去了,因為即將開始催眠,他得提前做好準備工作。
他點上薰香,將催眠儀擺放在茶几上,又將燈光調暗,最後拉上了窗簾。
顧謹言收拾完走到沙發上坐下,他看著楚湛將一張短沙發搬到茶几對面。
「楚醫生,可以了嗎?」
楚湛坐到沙發上,沉思了片刻後抬起眸,說:「顧總,在開始催眠前,我得跟你說點事。」
「你說。」
「你要求我把他送回催眠里,可我想說的是,他是你的其中一個人格。催眠不過是一場夢,很虛無縹緲的東西,你覺得他是從催眠里出來的,其實只是你的心理作用。我可以幫你催眠,但最後會是什麼效果,我不能給你保證。」
顧謹言垂下眸,繼而扯了下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稍縱即逝,「盡力而為吧楚醫生,如果實在不行,我接著吃藥。」
楚湛點了點頭,「好。」
可當他正要伸出手指去撥動催眠儀上的水晶球時,顧謹言忽然又出聲。
「楚醫生。」
「?」楚湛不解地看過去。
顧謹言狹長的眼一瞬不瞬地注視他,隨後緩緩說道:「有時候想想,我挺後悔一開始找你催眠治療的。」
他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低沉的聲線中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無奈。
「如果沒有催眠治療,他就不會認識你,接觸你。可如果我沒有找你,那我也不會認識你,接觸你,所以……..很矛盾。」
楚湛顫了顫睫毛,一語不發,過了一會他才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你喜歡我?」
說著停頓了幾秒。
「他說喜歡我,我也許可以理解。畢竟那是在催眠世界裡,在他的思維想像中,我是他包養了八年的小明星,八年時間的熟悉和習慣足以讓他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