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嗲嗲地蹭蘇落的腿,軟乎乎的毛髮很舒服,瘦巴巴的,也不知道餓了幾頓。
小傢伙沾了灰髒兮兮的,看來沒少鑽別人家的煙囪。
少年把剩飯倒給它,貓咪吃完一溜煙就走了。
蘇落還想摸摸呢,可惜。
臨近九點。
農村沒有娛樂項目,年輕的還能看看電視,老人眼睛不好,睡得早。
余芳就要回房間。
叮囑孫兒。
「明天有市裡的外鄉人來,你如果要去湊熱鬧,就早點起床,晚了我可不等你。」
外鄉人?
蘇落當然得去,聲音和摻了蜜似的甜滋滋。
「我和奶奶一起去,您先睡吧,晚安。」
老人估摸著小傢伙悶壞了又無聊,所以帶他出門轉轉。
余芳在碎花襖子遮蓋下的身體消瘦如柴,鼻子哼了聲,「也不知道和誰學的,什麼稀奇古怪的詞。」
她倒是沒太大反應。
奶奶睡了。
和蘇落的房間隔著堂屋。
他躺在硬板床上,下面鋪了床棉絮,不蓬鬆,壓得癟癟的。
幾根木頭用釘子隨意連接起來,一動就嘎吱響。
盛夏炎熱,夜裡不用蓋被子。
少年用枕巾搭在肚皮上。
把蚊帳拉起,能聽到從田裡傳來的蛙鳴聲,很吵,聽著聽著慢慢習慣,閉上了眼睛。
「嗚,嗚……」
蘇落走在陌生的農院裡,他的思維混沌,反應速度很慢很慢,像生鏽的零件,哪裡都不正常。
月光黯淡,樹影婆娑。
少年耳邊嬰兒的哭聲悽慘。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慢慢朝著聲音來源地——那口枯井走過去。
月色映照下的景色朦朧。
蘇落的身體和意識割裂成兩部分,「不能過去,裡面說不定有陷阱。」
可雙腿不聽使喚,終於來到了深不見底的枯井邊。
常年沒人管理,裡面的青苔生長茂盛,連水也是渾濁的顏色。
哭聲清晰。
就是從井底發出來的。
少年的四肢都在劇烈掙扎,在旁人看來,他是主動彎腰往裡面瞧。
「嗚嗚……」
眼神空洞詭異的大頭嬰兒仰著頭,在水面上死死看著蘇落。
嘴巴里卻發出和尋常孩子一樣的可憐哭聲。
少年甚至看見了畸形兒頭上的黑色血管,張開的嘴裡得沒有舌頭。
在極端的恐懼下。
蘇落或許是嚇傻了,還有心思猜測那它是怎麼發出聲音的?
陰冷的氣息從後方宣洩而來,鋪天蓋的寒意,將少年從頭凍到腳底。
「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蘇落一幀一幀地僵硬著扭過頸部,搭在他肩膀上的女鬼,臉上爛作一團,紅紅白白的固態混合物分不清上血還是腦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