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軍眼睛直了,在心裡狂吼,老子要一直這麼出息下去了。他舔了舔乾燥的唇,聲音發抖:「我回去跟他們這麼說。」
「你們種生薑的時候,我過來和你們簽合同。」簽了合同他才有保證,林北在心裡想。
吳大軍連續說幾個好,合同對於他來說就是定心丸。
「我和你們簽一份合同,就是願意把生薑賣給我的人在同一個合同上簽名。」林北想了想說。
「他們肯定都願意。」吳大軍拍胸脯說,「他們知道杜良怎麼給我下套,他們現在信不過陌生人,你和我已經是老熟的人了,他們肯定把生薑賣給你。」
吳春生為此開了一次村民大會,總結他為什麼差點鑽進杜良的圈套。吳春生還給他們總結了幾條經驗,一,只要老闆沒有透露地址,就是黑心騙子,二,他們得到地址一定要前去查驗,一旦發現對方留的是假地址,那人一定是騙子,三,老闆說自己是外地人,他們寧願少賺點錢,也不要和外地老闆合作,誰知道他是人是鬼。
開完大會,大伙兒把幾條經驗往林北身上套,他們當場說他們誰也不信,只信林北。
所以吳大軍敢拍胸脯保證。
剛剛提到杜良,吳大軍就順便提一嘴:「杜良一直找我收生薑,我一直說不慌,他以為我真的不慌,你過來拉生薑那天有人找他喝酒,他想生薑在我家裡堆著跑不掉,他就跟人去喝酒了。他第二天找我,勸我賣生薑,我告訴他昨天我把生薑賣了,他當場暈了。」
「我不想管他,又怕惹上人命,就和另外一個人把他送到衛生所,我們就回來了。第二天,他跑到我家問我憑什麼賣了他的生薑,說他如何辛苦守了半年,我沒有資格賣,我當時就覺得他瘋了,明明是我種的生薑,怎麼就是他的了。」吳大軍想起杜良癲狂的樣子,他依舊心有餘悸。
林北慶幸他和吳大軍簽合同,吳大軍沒有告訴杜良實情,否則杜良一定到生薑地里搞破壞。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北騎車離開。
回到村里。
林北還了車,往家裡走,他看到兒子和一群小蘿蔔頭站在一起,他喊:「聰聰。」
林聰原地站著,舉起手:「爸爸,我想坐高高。」
林北走近,掐著他的腰,舉起他,把他放到肩上。
林聰視線猛地開闊,他看到家家戶戶煙囪里冒著青煙,煙緩緩上升,飛入雲霄,他看到一排排茅草屋頂,延伸到很遠很遠,他低頭,看到那群小孩好……小。
林聰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糯米牙:「回家吧,爸爸。」
「好嘞。」林北扶著他的腰,闊步前行。
林聰扭頭,視線下移,開心揮手。
小蘿蔔頭:「……」
小啞巴好氣人。
他自己出來和他們玩的,他們想玩他手裡的玻璃球,他說他想回家拉屎,他們想了一下,小啞巴小,夠不著屁股,如果小啞巴在這裡拉屎,他們要給小啞巴擦屁股,他們才不要,就讓小啞巴回家拉屎,小啞巴拉完屎回來,手裡沒了玻璃球,他們好氣,叫小啞巴回家拿,結果小啞巴跟著他爸爸走了。
小啞巴臨走之前還氣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