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勝家的房子建成了,還需要等十來天,才能粉牆和鋪水泥地板。
林北騎車通知羅躍富等人工程隊即將過去拆他們家老屋。
自從五人和林北簽了合同,訂了建房材料,五人的心一直懸在半空中,他們的家人也是如此。
這段時間,五人以及家人身邊莫名出現一些聲音,這些聲音總是陰魂不散伴隨他們:
「羅躍富腦子壞掉咯,他自己找外地人建房子不算,還拉人跳坑,他就不怕外地人收了錢跑路!嘖,這些外地上還是一群鄉下人,他們虛報村子,使用假姓名,萬一他們拿到錢跑路,地方那麼大,咋找他們?」
「還是找城裡人好,大家知根知底,做不出拿錢跑路的事。」
「我要是羅躍富,我就趁著外地人還沒有跑路,找外地人要回預付款,找當地建築師傅建房子。」
「羅躍富找了外地人,掉過頭再找當地師傅建房,如果當地師傅接這個單子,不得不說當地師傅心地善良。」
「本地人和本地人一家親,外地人只會坑本地人。」
「我要是張榮、孔紅武、姜向國、周別明,我就和羅躍富這個坑貨老死不相往來,找外地人討回預付款,舉報外地人是騙子,讓街道辦事處和派出所出面,把外地人攆出淮市。」……
他們睡眠不好,精神不濟,工作恍惚,每天下班都要繞道到工地看一眼,回家才能吃得下去飯。
今天林北通知五人要拆房,五人出現了耳鳴和幻聽。
五人目光呆滯,臉色極差,給林北一個預警,五人快繃不住了。
五人在一個時間段遇到不好的事,是家裡出了問題嗎?五個人家裡同時出現問題,不可能,哪有那麼巧的事,是五人集體失業嗎?那更不可能,現在講究一個蘿蔔一個坑,可以在一個坑裡待到退休,五人不可能集體被辭退。
能把五人連在一起,那只有聯排房。
林北大腦瘋狂轉動,面上卻風輕雲淡。
林北想到了楊利群,耳邊響起這句話『你斷了大家的財路,大家也要斷了你的財路』,這群建築師傅挖他牆角還不算,居然還要攪黃他談成的生意。
他上下嘴皮子碰一碰,雖然他有信心穩住五人,但是不可能把五人心中的顧慮連根拔起,萬一顧慮又在五人心裡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在建房途中五人突然撕毀合同,那可就麻煩了,他得想個辦法,徹底解決這事。
林北敲擊車把,眼睛散漫轉悠,視線從五人的工作服上滑過去,又溜到五人的工作服上,默念五人工作服上的字:「綠時代昌平製藥廠。」
「爸,生薑是藥中黃金,綠時代製藥廠每年需要二十噸干生薑,一百五十噸生薑才出二十噸干生薑。」
耳邊響起兒子的聲音,兒子說完製藥廠,又說起其他工廠,他蹬自行車,眼裡含著笑容聽兒子說話。林北握住車把,定眼看工作服上的字,確實是綠時代昌平製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