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已經進了村子,余好好說:「我們直接到池塘。」
「好嘞。」林北說。
一家三口到了池塘,徐紅英正拖著一根樹枝朝鴨圈走去,林北喊:「娘。」
徐紅英止步,尋著聲音望過去,兒子腳踩地,把小孫子放到二八大槓上,小兒媳從車上跳下來,徐紅英眼睛一刻也離不開這輛嶄新的自行車,她高聲問:「誰的自行車?」
「我的。」林北讓兒子扶著車把,他下來推車過去。
徐紅英把樹枝放進鐵絲網裡面,走近,手蹭了蹭衣服,撫摸自行車:「真好。」
林北放下支架,把兒子拎到地上,他扒著鐵絲網瞅,兩隻羊被拴在裡面。
徐紅英瞥見兒子看她的羊,她沒好氣說:「就上回,你爹躲在屋裡偷喝酒,第二天拿筷子都拿不穩,晚上我問你爹有沒有事,你爹說他幫你搬鹹鴨蛋,又去撈小蝌蚪和螺螄,他能有啥事,我就回老屋睡覺了,第二天,我來這裡給你爹做飯,喊你爹,你爹不理我,我推門進去,看到你爹裹著棉被睡覺,一個勁說糊塗話,我趕緊喊人送你爹到鎮上衛生所。
你奶坐在板車上抱著你爹哭,到了衛生所,你奶跪下來求醫生救救你爹,醫生給你爹做了檢查,說你爹喝了兌了酒精的酒,醫生說幸虧兌的酒精少,如果兌的多,你爹一個人喝五斤酒,咱們就算把你爹送到縣裡,縣裡的醫生也救不活你爹。
你爹掉了三瓶水,你堂兄又把你爹拉回來,你奶在架車上捶你爹,你爹身子不舒坦,躲不了,只有挨打的份,他這才說酒是劉壽利帶的,你奶氣壞了,回到家,你奶讓你爺打你爹,她喊上四個兒子找劉壽利算帳。
事情被你奶鬧大了,大家才知道趙娣弟弟、弟媳在賭場賣兌了酒精的酒,一群喝酒喝出毛病的人找到這裡,劉壽利、趙娣、趙娣弟弟弟媳早就跑沒影了,他們找劉壽利兄弟、趙娣叔伯麻煩。
劉壽利兄弟快被他們逼死了,你奶看劉壽利兄弟可憐,就沒找劉壽利兄弟要賠償。
你爹這件事,你奶真的嚇著了,你奶讓我搬過來看著你爹,我就搬過來了,把我的羊也牽過來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怎麼不發一個電報給我?」林北聲音顫抖問。
「你奶要把你們三兄弟和你六叔喊回來,你爹抓住你奶的手不讓喊,說他不能拖你六叔後腿,還說你六叔是咱家最有希望到鄉里做官的人,你奶見你爹這會兒不糊塗了,就聽你爹的了。」徐紅英抓住車把手,「後來你六叔回來,拽著你爹到縣裡檢查,醫生說你爹身體沒啥事,就是以後不能喝酒了。」
林北扭頭進屋,他翻箱倒櫃找東西,扒出一袋菸草和紅梅煙:「娘,我把我爹的菸草和紅梅煙拿給我奶了,我爹想要,你讓他找我奶要。」
「好。」徐紅英站直看兒子的背影,兒子從那棵白楊樹下走過去,滿樹的鳥兒受到驚嚇飛走,徐紅英眼睛盪了一下,她背抵著自行車,望著白楊樹抿唇笑,其實她推門進屋,林志炳閉上眼睛胡亂說『小北熱愛這片土地,我不管你修不修路,你不許遷墳』,她腦袋嗡的一聲巨響,手腳發軟跑上前抽林志炳,直到林志炳不說胡話,她才跑回村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