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興沖沖離開,聰聰關上院門,牽著她坐到門檻上,從她的衣兜里掏出信遞給她,讓她讀信,她讀信封上的字,握著聰聰的手拆信,展開信紙:
吾兒三歲零一個月,父在外,今日甚想念吾兒,故寫下此信。
聰聰,你尚不記事的年紀,是爸爸媽媽最好的年紀。
在最美好的年紀,我們一起拼搏。
前兩年,家裡的舊竹蓆變成了新竹蓆,家裡的草鞋變成了布鞋,去年,家裡的土房變成了瓦房,瘦小的聰聰變肉乎了,今年,媽媽找准了自己要走的路,爸爸也找准了自己要走的路。
不知你是否發現,媽媽的眼睛更亮了,媽媽彎眼笑,眼裡含著糖,爸爸想聰聰天天和媽媽待在一起,聰聰心裡一定很甜。
願聰聰一直甜下去,像爸爸身後的樹,一生向陽。
今日是八三年五月三十一日。
這是一封非常簡短的信,余好好每次讀信,眉眼彎彎,咧嘴笑,聰聰都會非常小心把信折起來,裝進信封里,抱著信封笑著入眠。
余好好把聰聰豎著放,掀開枕頭:「聰聰每次睡著了,我都會把信拿走,放到枕頭底下。」
林北放下信,盯著那封信被枕頭蓋住,他關上手電筒。
耳邊傳來兩道微弱的呼吸,林北枕著手臂睜眼盯著漆黑的房頂。
林北睜開眼,目光呆滯了一會兒,撇頭,被單已被疊好放在枕巾上,林北掀開蚊帳下床,視線正對著窗戶,他眼睛一亮靠近窗戶,窗戶被按上了尼龍網紗。
余好好牽著聰聰從外邊回來,撞見林北站在窗前,她抱著聰聰跑過去,兩人貼著窗紗笑。
林北撐著書桌:「你買的?」
「不是。大嫂做蚊帳裁下來一些邊角料,她用邊角料做了幾塊窗紗,送給我一塊,我把它按在了窗戶上。」余好好舉著兒子有些手酸,她把兒子放在了地上。
林北開門出去,順手合上門。
林北看太陽,推斷現在應該九點了,他有點驚訝,他居然睡了那麼久。
「我給你留了飯,在鍋里。」余好好到堂屋推自行車。
林北蹲在壓井邊刷牙,無意間看到余好好推車出來,他吐掉泡沫說:「我吃完飯,教你騎車。」
「你吃過飯,到村口的曬穀場找我。」余好好推車腳步輕快出門,聰聰小跑攆媽媽。
林北:「……」
好好在信里說她推不好自行車,看來好好後來沒少借林志昆的自行車。
林北迅速刷好牙,快速洗了臉,到灶房找飯吃。
余好好給他留了三個韭菜盒子,一海碗面稀飯。
林北吃完飯,洗了鍋碗,他鎖上門到村口的曬穀場。
嚯,一群娘子軍把每一邊的麻花辮對摺兩次,用紅繩捆住。余好好十分膽大跨過二八大槓,坐到坐墊上騎車,娘子軍們,有的扶著車后座,有的張開手臂護住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