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沒有停下來, 繼續騎車。
穿過蓮花鎮,林北駛入鄉間小路。
重重黑影朝林北壓下來, 林北仰頭看黑影, 這是甜甘蔗,長得比他高咯,可以吃了。
林北笑了一聲, 加速騎車。
進入村子,林北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他騎車回家。
本來已經躺下的人轟隆一下跳到地上,趿拉鞋開門跑到大路上。路上沒有林北的身影,每個人生出一種錯覺, 他們在做夢, 夢到林北回來了。
「小叔,我爸有沒有給我買小褲衩?」怒學嗖一下從大家眼前跑過去, 跑進了林北家。
「媽,我牽著你跑。」唐大喜的閨女唐笑笑拽著母親的褲子往林北家跑。
「媽,他們已經到了北叔家,咱倆落後了。」林玉章的兒子林瑞繞到母親身後,推母親走路。
……
眾人大腦卡殼幾十秒,當他們回味過來林北真的回來了,他們爭先恐後朝林北家跑。
林北敲門,一道稚嫩的聲音問「誰」,林北回「我」,裡面傳來凌亂的腳步聲,院門遽然被余好好打開,林北推車到院子裡,林聰噠噠噠追爸爸,余好好站在原地,移動手電筒照林北腳前的路。
就在這時,怒學宛如一頭小牛犢子衝進院子裡,耀學、超學、愛學緊隨其後,唐笑笑母女進來,林瑞母子進來。眨眼的工夫,院子裡全是人。
林北解下後車座上綁著的三個蛇皮袋,余好好拿著手電筒走近,光束落在蛇皮袋上,林北解開蛇皮袋扎口,手伸進蛇皮袋掏出一個網兜,每個網兜里都有一封信,他根據信分辨網兜是誰的。
林北把六十個網兜交給六十個人。
眾人抱著鼓鼓囊囊的網兜離開,這回他們不用左喊一遍孩子回家,右喊一遍孩子回家,孩子們嘰嘰喳喳圍著他們蹦跳,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只有一個人沒走,這人就是何灣娘。何灣娘抱著網兜走到林北面前,笑眯眯問:「小北,我家何灣的工錢呢?」
「……嬸子,你家何灣是第二小隊成員,和他的隊友在和平西路建酒吧呢。旁邊就是文化宮,每天都有時髦的男青年、女青年騎車從工地經過,全市最新的公交車從工地經過,他們騎車、乘坐公交車到文化宮豐富業餘生活。」林北指著網兜里的信封,「何灣給你寫了一封信,裡面可能提到了文化宮,我就不具體說文化宮了。」
不管是酒吧還是文化宮,對於何灣娘來說,這些都是稀罕詞,是她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詞,可是她家何灣接觸到了,她頓感驕傲。何灣娘隔著網兜撫摸信,嘴角努力上揚。
林北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我不識字。」何灣娘來不及失落,很快意識到她家何灣居然識字了!
「你可以找村支書讀信。」林北提議道。
「對,讓村支書長長見識。」何灣娘抱著網兜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