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眼裡有光,盛滿了期待和希望,第一次遇見林北,王曉冬就被林北的眼睛吸引,下意識靠近他。王曉冬重新審視林北,注意到他不曾注意到的細節,林北眼裡有光,眼底深處卻是漆黑一片,王曉冬靠在鐵門上無聲笑。
林北眼裡含笑:「剛剛那段音樂真好聽。」
「我跟你提過我母親代表市民藝術夜校到滬市開會,」王曉冬望向西北方說,「我母親喝洋墨水長大的,精通西洋樂器,後來新中國成立,母親和外祖父、外祖母歸國,母親進入藝術團,在一次演出中和父親邂逅,再後來,兩人有了一張紅紅的證,向偉人的照片宣誓餘生不棄,投身到新中國的建設中,在各自的行業發光發熱,最後,母親的成分影響到父親,母親私自做主登報和父親解除婚姻關係,父親不同意,登報和祖父母斷絕關係,領著我和母親踏上前往西北的火車,沒過多久,外祖父母、祖父母相繼來到了西北,緊接著其他親人也來到了西北,在西北,母親跟五湖四海的同志學習二胡、古箏、琵琶,她學什麼都快,一學就精。藝術協會的領導從一位當年到西北改造的老先生那裡知道母親,淮市藝術協會領導三番五次請母親到滬市開會,母親忘不了她的宣誓,最終決定前往滬市開會,會議結束,又被留下來做三次演講,母親還沒回來,已經被任命為淮市藝術夜校副校長,群藝館副館長,淮市藝術協會委員。我是她的兒子,遺傳了她一丁點藝術細胞,什麼樂器都會,但是只是會,不精通。」
王曉冬低頭摩挲口琴,低喃:「如果你聽到母親演奏口琴,就不會誇我了。」
「會的。」林北篤定說。
王曉冬抬頭,平靜地看著林北的眼睛,忽地,他聳肩笑。
「叔叔回來了嗎?」林北問。
王曉冬愣了一下,說:「回來了,前兩天回來的,跟我說那些人全被抓了起來,便馬不停蹄回科研所,大概這個月都得待在所里,不過父親說所里辦中秋晚會,他給我和母親申請到了家屬證,我和母親可以進去和他見面。」
「我在舟山路開了一家禮品商店,你有沒有興趣到禮品商店放音樂?」林北思忖道。
王曉冬猶豫很久,張嘴又合上嘴巴,從喉嚨里溢出:「好。」
「就這麼說定了,我下午過來找你。」林北騎車離開,余好好、林聰探身朝王曉冬揮手。
王曉冬緩緩關上大鐵門。
離開和平路,余好好大聲說:「王曉冬變了,不像上回那樣愛笑愛鬧,他一定遭遇到了什麼事。你臨時改變主意,是不是想讓王曉冬出來走走放鬆心情?」
「嗯。」林北輕聲應道。
「王曉冬是專業的,我打算找王曉冬給我譜曲。」余好好的言下之意是你這個半瓶水,哪兒涼快待哪兒去吧。
「好。」林北高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