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市民趴在圍欄上觀潮,被潮水掀翻的同時,也被潮水沖走,待潮落,他們忙不迭退到高處。
沒遭到潮水拍打的市民自覺聽從執法人員安排。
這時,大家都退到高地。
一家三口剛到舊碼頭,大家的視線被礁石上的市民吸引的時候,林北抱緊林聰,抓緊余好好的手尋找淮大師生,發現一部分老師留下來規勸市民上岸,一部分老師帶領學生前往高地,林北沒有猶豫,拉著余好好到高地,混跡在學生里,支棱耳朵聽他們聊天,他才知道淮大水文系只開了一個班,淮大水文系和淮大數學系在全國數得上名,但是水文系最冷門,七八年、七九年、八一年招不到一個學生,這個系的系領導寧願招不到一個學生,也不願降低分數,可喜可賀在八二年這個系招了三個學生,六個教授教三個學生,中途,另外兩個學生一個轉到數學系,一個轉到物理系,只有張念陽留了下來。林北聽到他們說起張念陽的經歷,張念陽是大專生,是八二年的省理科狀元,張念陽不顧所有人反對,毅然決然報了淮大水文系,大家一直不能理解張念陽的做法,然而此刻,大家說張念陽是水文系的文曲星,怪不得張念陽報冷門專業,因為張念陽就是吃這碗飯的。
談話聲戛然而止,因為潮水來了。待潮水退了,學生們沒有接著談論張念陽,因為市民都退到高地,個別市民和學生們商量換位置,學生們不肯同意,他們憤憤離去。
接下來潮水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迅猛。
過了零點,林北直擊兩米多高的潮水,潮水轟一下落到堤岸上,堤岸都在晃動,林北靈魂都在震撼。
余好好震撼的同時,心底生出懼意,手心冒冷汗,她抓緊黏膩的大掌,意識到林北不如他表現得那麼淡定,余好好心裡平衡了。
離零點三十八還有三分鐘,潮水已經超過了五十年來的最高水位,不停地打破前一次創造的記錄,而它的高度已經超過了三米,市民的驚呼聲震耳欲聾。
林聰捂著耳朵阻止驚呼聲鑽進他腦袋裡,臉埋進林北頸窩哼唧。林北和余好好對視,小傢伙真能睡,從他們從日化廠返回淮大一直睡到現在,似乎還不願意醒。
「潮水來了,你要不要看?」余好好捏了捏他的後頸。
「要~」林聰打了一個哈欠,軟綿綿扭身,正好目睹漲潮,他仰頭,身體不受控制僵直,捏緊小拳頭,潮水急速推去,林聰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再一次漲潮,他扭頭,胡亂抹了一下臉上的濕氣,往爸爸懷裡鑽,潮水出現在他面前,如同螞蟻站在爸爸面前,嚇人噠~
余好好隔著褂子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林聰從褂子裡鑽出來平靜地看媽媽,余好好乾笑一聲收回手,林聰扯著褂子遮住臉,余好好湊過去和他貼臉。
「我們回去吧。」林北說。
余好好推開林聰的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