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點頭,撈起林聰,把林聰放到肩上說:「爹,我們回了。」
「回吧。」林志炳翻箱倒櫃找柔軟的布料,眨眼間,廂房跟遭了小偷一樣。
林北眼皮抖了幾下,馱著林聰快速離開。
大路兩邊的坡地上長滿了茅草。這會兒茅草的葉兒正綠,花兒還是穗兒,余好好摘一把茅草花追爺倆,把茅草花遞到爺倆眼前,爺倆和遍布田野的茅草花一樣恣肆笑。
起風了,茅草肆意搖曳,金色的稻杆馱著稻穗搖擺,整個田野波浪滾滾。
他們在波浪滾滾中穿梭,眺望不遠處村子上空的裊裊炊煙。
回到村里,一家三口被一群人圍住,他們七言八語說:
「小北,這回賣甲魚,你爹、三伯、五叔賺了多少錢?」
「大隊部的公告牆上貼了一張海報,海報好看著哩,村支書指著海報上的兩個禮盒說裡面有鹹鴨蛋,大伙兒心裡都熱乎。」
「小北,今天我趕集撞上鎮上的親戚,鎮上親戚問我你長了幾個腦袋,腦袋裡除了腦子,是不是就沒有其他東西,還問我你出生是不是天降啥子異象。誒呦,可把我笑死了。」
「還有人跑到你家院子門口嘀咕你家風水好,旺自己,也旺大家。」……
一聲聲好話鑽入趙大花耳中,趙大花鼻子都氣歪了,心想明天她跑到鄉里舉報這群人搞迷信。
趙大花挎著籃子,扯往前擠的周艷離開,周艷說肚子疼,趙大花趕忙扶著周艷回家。
婆媳倆剛離開,和諧的聲音被異聲蓋住,林苟騎在牆頭上喊:「林志廉、林志炳、林志寓哥仨騎上了自行車,可見他們賺了不少錢,哥仨都這麼有錢了,就別在乎甲魚苗了,把甲魚苗送給相親相鄰算了。」
「錢有出有進,日子才能過得紅火,如果錢只進不出,日子就過得跟林苟一般。」林北朝林苟吆喝道。
大家譁然議論:
「林苟不願意出錢買小鴨子,如今咱們靠賣鹹鴨蛋,能三五不時吃一口肉,他只能趴在咱們家牆頭聞著肉香啃手指,到了十一月份,林苟因為跟人賒姜苗,人家不同意,他沒種生薑,沒新姜賣,只能幹瞪眼看咱們賣新姜,咱們拿賣新姜的錢買棉花做新衣服、新棉被,他只能穿十年前的舊衣服,蓋棉芯黑了的舊棉被。」
「他還是老樣子,咱們已經過上了好日子。」
「小北說的對,錢有出有進,日子才能過得紅火。」
他們心底冒出一個聲音,如果他們耍心眼賒帳、賴帳,日子會過回去,最後和林苟一樣慘。他們不是膽小,就是萬一他們擔心的事變成真的呢,他們能扯腰帶上吊,為了不讓他們擔心的事成真,他們千萬不能跟林苟學。
林苟氣急敗壞在牆頭上罵他們是蠢蛋,腦袋裡塞滿了驢糞,腦子被狗吃了,有些人不服氣,跟林苟對著罵,林苟:「……好日子都是算計來的,你們老實巴交過日子,活該被人當豬給宰了,一群腦袋長在屁股上的大傻蛋,蠢死你們算了。」
「就你能,你不蠢,明天咱們到鎮上買肉,給家裡人貼膘,好有力氣搞秋收,有本事你跟咱們一起到鎮上買肉,一起給家人貼膘。」村民們喊。
林苟氣的捶胸頓足,突然腳踩空,轟一下,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