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琢磨許久,又找了不少人問,才搞明白工人俱樂部最外圍這幾塊是路,幾條路都不通公交車,而且幾條路不通到工人俱樂部,我想問擱這建工人俱樂部的意義在哪?」孔國賢用手指圈出工人俱樂部。
池午柏搖頭說:「現在大部分人沒有反應過來,一旦大家反應過來,絕大部分人絕對反對在這裡建工人俱樂部,而且工人全票反對。」
「市區不差建工人俱樂部的地,我搞不懂為啥非要在郊區建工人俱樂部。」羅志平百思不得其解。
「我只說一下我的看法,不一定對。李老應該用到了城市規劃的概念,在這裡建工人俱樂部,肯定要修幾條通向工人俱樂部的路,要通一到兩路公交車,否則在這裡建工人俱樂部就沒意義了。」林北指著工人俱樂部外圈,「路通了,也通公交車了,我想商人應該會看中這一片,畢竟這一片空曠,足夠他們建廠房,況且地價不會太貴。」
「地價?」孔國賢破聲喊。
市里所有廠房都是國家建的,他們都是國有工廠,市政府至今沒有劃土地給個人,林北提到地價,孔國賢反應不過來,其他人更反應不過來,在他們的思維中,地價和城市規劃一樣概念模糊,他們看不見摸不著。
「港資澳資可以在經濟特區、滬市投資建廠,商人也可以在淮市投資建廠,但是淮市市區沒有多少可以使用的土地,郊區倒是有,但是交通不便,商人到淮市考察,看到這種情況,他們不大可能在淮市建廠,一旦通向工人俱樂部的這條路通了,這一片就能吸引商人投資建廠,一旦廠房建起來,他們招人肯定招本地人,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居民就業問題。」林北搞不懂城市規劃,但他覺得無論怎麼規劃,受益的是市民、財政,本市的經濟,那麼孔國賢口中的李老做的這個決定就屬於城市規劃的範疇。
不是說工人俱樂部嗎?怎麼就和建廠、就業扯上關系了呢?這是所有人的心聲。那十年的經歷讓他們固步自封,把自己的思想焊死在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裡,以至於他們有些抗拒新事物,抗拒衝擊他們思想的新思想。
聰聰曾經說過淮市錯過了第一波發展,以至於淮市沒有發揮地理位置的優勢,讓淮市經濟墊底,林北當時感慨孩子長大了,是新時代少年,他老了,和孩子之間的代溝越來越大,已經無法和孩子交流了。
站在公告欄前,看著一對對緊鎖的眉頭,林北終於懂聰聰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也懂大家無法理解他說的話的意思。
林北的大掌裹住肉乎乎的小手,笑著和他們告別。
林北抱著林聰騎車到王曉冬家,王曉冬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林北攥緊剎車把手,朝著鐵門喊:「曉東,你知道錢吉祥去哪了嗎?」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過了國慶節他就會回來。」王曉冬眯眼說。
「我也要出一趟遠門,應該和他差不多時間回來。」林北拐頭,騎車離開。
林聰趴在爸爸肩膀上,朝王曉冬揮手,王曉冬笑著揮手。
林北騎車回店裡,黑板上的留言依舊沒有更新,林北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他鎖上門騎車離開。
他騎車回職工宿舍,見窗戶是開著的,林北抱著林聰上樓,爺倆敲門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