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益民大腦有些缺氧,他喊桑超英幫他掐人中,卻沒有得到桑超英回應,他看桑超英,看到了桑超英複雜的眼神,他狐疑順著桑超英的視線往櫃檯上看,看到了一份合同,是北哥和永興酒廠簽的合同,白酒單價四毛,他低頭掰手指頭算,和沈圖強後來給的採購價低了三毛三,即便他有點單「蠢」,但是他也知道即便北哥再厲害,也不能厲害到比沈圖強多砍了將近一半的價格,畢竟沈圖強在這條道上混了五六年,沈圖強拿到的進價不能說最低,但也不會和北哥差的這麼誇張。
桑超英推開黃益民,沉著臉離開。
黃益民擰眉喊:「北哥。」
「咋了?」林北疑惑抬頭。
「沈圖強給的收據可能不對,超英應該去找沈圖強了。」黃益民蹲下來薅頭髮,「沈圖強那麼講哥們義氣,他咋可以騙我們呢?他騙我和你,我理解,因為我和你不是跟他一塊兒長大的,不是他哥們,但是超英是啊,他咋連超英也騙吶!」
「我們既然走了這條路,必然遇到各色各樣的人,不論他們欺辱我們,還是真誠帶我們,我們不能為任何一個停下腳步,要一直往前走。」林北把各種差旅票據裝入文件袋裡,拿起合同,在合同上編寫編號,按照合同編號記帳,「市委有處理不要的檔案櫃嗎?如果有,你嘗試一下搞兩個檔案櫃,用來存放合同和各類票據。」
黃益民還在想林北說的前半句話,還沒想明白呢,林北又說了後半句話,後半句話簡單,別說弄檔案櫃了,就算林北讓他弄辦公桌,他都能弄來。
國慶放兩天假,市委沒人,黃益民仰頭,握緊拳頭捶胸口:「我明天開拖拉機過去拉檔案櫃。」
「行。」林北把文件袋放入抽屜里,他鎖上抽屜,一口氣喝完豆漿,「我今晚在建設一路汽車站邊上搞表彰大會,如果你有興趣,你晚上喊超英看店,過去湊湊熱鬧。」
「好。」黃益民興奮說。
林北拿走五星紅旗,跑到站台乘坐公交車到淮大,他在淮大宿舍樓下看到了他的自行車,跨坐到自行車上撥鈴鐺。
林聰乖乖坐在凳子上,雙手撐開毛線,手臂舉酸了,他嘴唇繃直,淡淡的眉毛拉直,和手臂一起兒用力拉直毛線。熟悉的聲音穿過樹葉,你推我攘彈出紗窗,蹦蹦跳跳彈到小耳朵上,陽光拂過樹梢,灑滿了一屋陽光,給小小的耳朵,肉嘟嘟的臉蛋,肉乎乎的小手鍍上了一層金色,他小耳朵抖了抖,嘴和眉彎的揚了起來,清脆喊:「媽媽,是爸爸。」
余好好繼續繞毛線球:「是嗎?」
「嗯嗯。」林聰點頭。
她昨天清晨跟孩子說他爸爸大概昨天回家,有人在樓下撥車鈴,她興奮跟孩子說他爸爸回來了,孩子看了他一眼,扭頭到外屋玩,她只好一個人趴到窗戶上往下看,結果是一個小年輕撥車鈴,她上面的住戶推開窗戶,小年輕喊姑娘下來。
同一個場景,在昨天上演了一二十遍,余好好已經麻木了,懶得屁顛屁顛跑到窗前看人家得償所願。
林聰眼裡全是不解。
是爸爸呀,媽媽怎麼不理爸爸。
昨天明明不是爸爸,媽媽像軲轆一樣不停地轉,一會兒轉到窗前,一會兒轉到外屋。
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