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比丈夫會照顧人,委實讓宋晴吃驚不已。宋晴收回觀察兒子的目光,拉著余好好坐下聊天。她以為她倆除了聊孩子,就沒有什麼可聊的了,結果她錯了,可以聊的內容太多了,比如余好好身上的衣服可真好看。
小的投緣,大的也投緣,孔國賢心想跨越了農業和非農業戶口,兩個家庭在茫茫人海中相識,又如此投緣,真奇妙。
他和林北坐下聊天。
飯菜上齊了,林北還讓服務員開了一瓶紅酒,他倒了四杯紅酒,沒管兩位女同志,和孔國賢飲了一杯紅酒。
一杯酒下肚,孔國賢的話不由自主多了起來,吐出壓在心底的苦悶:「李興林為了理想而奮鬥,我卻十年如一日守著四四方方的院子生活,以前可以安慰自己守成,現在自欺欺人不了咯。」
林北錯愕幾秒,問:「你想去追求理想?」
孔國賢給自己倒紅酒的手頓了一下,放下酒瓶搖頭:「若是七十年代末,我可以一腔孤勇追逐我的信仰,我的理想,現在嘛,既然錯過了,就再難踏出腳步。」
燈泡倒影在林北眼裡,像圓月高高掛在漆黑的夜空中,孤寂。
他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眉眼飛揚舉起酒杯:「敬我們的時代,即便守著四四方方的院子,我們也能創造屬於我們的輝煌。」
孔國賢瞳孔一怔,而後他笑著舉起酒杯:「敬我們的時代。」
苦悶在心頭滋生,林北的話壓下孔國賢心頭的苦悶,暫時不讓孔國賢想李興林在麗水縣大刀闊斧搞改革。
孔國賢咽下苦澀的紅酒,端詳燈下林北神采奕奕的眼睛,他脫口而出:「你有不敢做,後來又做成的事嗎?」
林北笑著搖頭,在孔國賢失望的眼神下,他低聲說:「如果大家不再信任我,我做事或許畏手畏腳。」
「那不就成了甲魚。」孔國賢揶揄道。
林北笑沒了眼睛:「嗯,一點兒風吹草動我會縮手縮腳縮腦袋,但如果有人讓我活不下去,我會一口咬掉他的手指頭。」
孔國賢抖著肩膀笑,擺手道:「我還是習慣你現在這樣,生機勃勃,欣欣向榮,一臉無畏向前沖,帶了點兒魯莽,卻讓人看了心生歡喜。」
第一次有人這麼形容他,林北心裡滋生出愉悅。
這頓飯吃了許久,兩家人各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