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好不認為人生來被這個世界拋棄,死後能上天堂,卻信這個教。
聰聰信黨,曾說他的信仰是他的精神依託,他媽媽不知道,也沒有人教她怎麼愛這個世界,突然有人跟她說她一生坎坷,她死後能夠上天堂,那里沒有飢餓,那里沒有憂愁,那里遍地鮮花,她媽媽找到了和這個世界妥協的理由,這成為他媽媽的精神依託。
每個人找到了精神依託,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精神依託是好好,是聰聰,所以上輩子他願意好好生活。
黃益民看不懂林北眼裡的眷戀,手插兜踢地說:「上帝說自私自利的人死後下地獄,祂勸導人們向善,我以前信,現在不信。」
「自私自利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們隨心而活,笑過一世,善良的人守著善的底線,只能不斷退讓,悽苦過完一世,然而誰也不知道死後的世界是怎樣的,倘若沒有上帝,我這一生又該找誰追究責任?」黃益民一哂,「洋酒後勁真大。」
他腳步平穩走到後院洗漱,關上庫房的門躺在床上,拉過薄棉被蓋在肚子上。
「他真的醉了。」若不然,他不會講出這番話。余好好、林聰今早乘車回老家了,林北此刻不想回職工宿舍,他關上前後門,躺在他用木板釘的貨架上,在身上鋪了兩層報紙,閉上眼睛睡覺。
夜裡下了一場秋雨,洗淨了一城塵埃,一輪紅日升起,林北騎車行駛在綠蔭下,碧綠的葉尖墜了一滴水滴,水滴里藏著五彩繽紛的世界。
林北抬頭看世界。
行駛至十字路口,林北看到了纖塵不染的藍天,看到了白的刺眼的白雲。
他停頓了一瞬,騎車離開。
他騎車逛這座城市的時候,留意到一個地方,和姑娘巷有些類似,只不過這個巷子賣舊貨。
這個巷子叫新濱巷,林北推車進入巷子,這條巷子兩側擺滿了舊物,如果有人想賣大件舊物,就在紙上寫舊物名稱,把紙放到腳前。
林北走到巷子中間,尚未看到一件湊合的東西,可見大家拿出來賣的東西有多麼糟糕。
林北聽到一個中年男人洋洋得意說他祖上出了一個進士,曾做官做到京城,說罷,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青花碗,猛地變臉,嚎啕大哭:「曾曾曾祖父,不肖子孫童可用生活潦倒,不得已變賣明||太||祖之孫虞懷王朱英雄用過的青花碗,我在這兒給您磕頭賠罪。」
他小心翼翼把碗放到一旁,匍匐在地磕頭。
他擦了擦眼淚,捧著碗站起來:「我這兒有兩種賣傳家寶方式,一種方式是你給我一百塊錢,我給你青花碗,不過我們得立字據,如果有一天我有錢了,我給你兩百塊錢贖回青花碗,另一種方式是你給我五百塊錢,我們錢貨兩訖。我希望買主發發善心,選擇第一種方式,助我度過難關,他日我一定重金感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