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搭在自己腰上,余好好踹了他一腳,兩條腿被硬邦邦的大長腿纏住,余好好掙扎著笑出聲,把棉花團往他懷裡推,棉花團貼著硬邦邦的胸膛,睡夢中皺著一張小臉扭身往余好好懷裡鑽。
余好好和棉花團貼了貼臉,沒頭沒腦感慨道:「一個村,老一輩識字和不識字差距真的很大。」
提起這個,余好好想起了一件事。林姓在稻花村是一個大姓,公公兄弟六都識字,且都寫了一手好的毛筆字,其他林姓長輩也都識字,公公教聰聰弟子規、瓊林幼學、百家姓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和公公一個輩分的長輩可以倒著背百家姓、弟子規,她在稻花村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聽過這件事,余好好笑著問林北知不知道這件事,還說起了之前她一直困惑的事:「以前趙嬸只敢偷偷摸摸在家裡念叨她是貧農她光榮,你們這一支低她一等,這是咋回事?」
林北枕著一個手臂說:「以前分貧農富農,我們家本來該分到富農那一塊,我太奶奶聽到風聲就把家分了。據說當年林梅保整天哭喪著臉逢人就說他家肯定是富農,子子孫孫都會低人一等,有一天他不見了,留下媳婦和一雙兒女,隔天一個換了一隻狗眼的駝背男人帶人過來接他女兒林姐兒回家當媳婦,說他花錢跟林梅保買的媳婦,林梅保媳婦披頭散髮衝進咱家讓太奶奶給她做主,我太奶奶牽著小毛驢出門,邊走邊喊現在是新社會,不興買賣媳婦,看這架勢,太奶奶打算一路喊到領導那裡,那人害怕了,不敢在村里逗留,帶著人從小路跑了。
我聽我爺提過,當天晚上太奶奶跟林梅保媳婦說駝子花錢買了林姐兒,她擔心駝子不死心趁人不注意,把林姐兒綁回家,林梅保媳婦和林姐兒抱頭痛哭讓太奶奶給娘倆拿主意,太奶奶說她見過幾回關幹部背著奶娃娃下鄉走訪,猜想關幹部家缺人手,不如把林姐兒送到關幹部家當保姆,躲一躲駝子,林梅保媳婦覺得這個主意好,求太奶奶幫她把林姐兒送到關幹部家當保姆,太奶奶答應了,隔兩日,太奶奶趕著小毛驢把林姐兒送去當保姆,再後來,家裡的小毛驢沒了,咱家被劃到貧農這一塊,一年後,林姐兒跟關幹部走到一起,太奶奶送給林姐兒一對銀鐲子當嫁妝,我爺一直念叨那對銀鐲子是祖上傳下來了,該傳給長房,一代一代傳下去。」
余好好從來沒有聽過林梅保這個人,卻聽過林姐兒,村里人私下裡看不上林姐兒,說林姐兒不要臉,到人家當保姆,最後擠走人家媳婦,當到人家床上了。她好奇問:「這事是真的嗎?」
「當時大伙兒害怕幹部,看到幹部就跟老鼠看到貓一樣四處躲藏,不敢問幹部的家庭情況,但是會私下裡討論幹部,他們討論的內容是瞎猜的,但是久而久之他們把他們討論的內容當真了,咱們替林姐兒澄清林姐兒到關幹部家當保姆時,關幹部是單身,他前妻生下孩子立刻和關幹部離婚,到省里學習去了,大伙兒覺得一個女人丟下丈夫、孩子到外地學習特別扯,沒一個人相信。」林北頓了一下,繼續說,「我記得我太奶曾說過關幹部把自己奉獻給了dang,他需要一個好女人幫他守著小家,他和林姐兒相處過程中發現林姐兒能夠守住小家,火速跟林姐兒組成了小家庭。」
「你爺爺叫林梅義,林姐兒爹叫林梅保,兩家關係近嗎?」別看余好好跟林北結婚多年,但是她至今搞不清楚林家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