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益民坐在自行車車坐墊上,單腳撐地,手搭在桑超英肩膀上。頭一回見到出口成章的書記,黃益民覺得挺好玩的,忍不住聚精會神聽他講話。
桑超英抱胸,一隻腳抵著後軲轆,思緒跟著田朱福走,耳邊縈繞著蛙聲,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紅花碧葉。
林北對北溝鄉兩眼一抹黑,既然田朱福願意說,林北含笑聽他說,眼睛卻沒有停下來,把所有人的反應默默記下來。黃益民、桑超英的反應讓林北笑了,這不恰好說明北溝鄉沒能出現撈金廠子不止糖廠倒閉一個原因。
一個鄉鎮書記懂得如何包裝隨處可見的景象,說話那麼的有吸引力,你說他沒有能力說服別人到北溝鄉投資建廠,可信嗎?
如果假設田朱福說動了人過來投資建廠,那麼什麼原因讓廠子建不起來呢,最大的原因應該是有人反對,反對的人攪黃這件板上釘釘的事。
林北打起了精神觀察一眾幹部的神情,也不知是他現在帶著偏見的眼神看他們,還是怎麼滴,他發現幾個幹部看他們的眼神不是那麼的友善,仔細一瞧,幾人脖子上、臉上紛紛掛了彩。
田朱福喘一口氣的空檔,林北推著車說:「田書記,咱們邊走邊說。」
「對,干正事要緊。」田朱福走在前面領路。
林北給黃益民、桑超英遞了一個眼神,推車走到田朱福身側:「田書記,我來北溝鄉之前還去過橋頭鎮,那裡有一個罐頭廠要轉賣,八一年年底才建成的,廠長打算到南方發展,他急著走,出的價也低。那個廠子新,價格也合適,可價格再低,也低不到哪裡去,猛一下掏出去那麼多錢,咱仨也肉疼,就想著接著四處看看,等咱仨跑遍了淮市周圍,確定那個罐頭廠最合適咱仨,就算咱仨猛一下掏出去那麼多錢,咱仨心裡也舒坦對吧。」
一盆冰水兜頭澆田朱福身上,田朱福的心哇涼哇涼的。
田新財和姚廣亮一樣牴觸外地人,但他不能接受外地人看不上北溝鄉,尤其這個外地人拿隔壁的橋頭鎮跟北溝鄉比,話里話外都看上了橋頭鎮的罐頭廠,他都沒有到北溝鄉的糖廠看,咋就能確定他們的糖廠比不上罐頭廠呢。
林北剛剛給黃益民、桑超英暗示了,兩人雖不明白林北為啥這麼說,但他倆沒有開口給林北拖後腿。
林北半真半假說上癮了,他再接再厲說:「今天麻煩田書記帶咱仨看廠子,如果咱仨真的盤下來橋頭鎮的罐頭廠,離橋頭鎮近的北溝鄉老鄉想要到咱仨的廠子應聘,如果他們合適,咱仨一定不會不收。」
「是吧?」林北扭頭問黃益民、桑超英。
兩人單手推車,抹了一把臉,笑著點頭:「是。」
田朱福安慰自己,他還是有收穫的,至少人家肯收北溝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