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聰一隻手扶牆,一隻手牽著媽媽下樓梯:「媽媽,我給爸爸打電話,爸爸接到電話了,對嗎?」
余好好:「???」
這娃又在胡說啥?
到了樓下,林聰拽著媽媽跑,出了宿舍的門,小路兩側灰突突的樹向遠處延伸,車頭向前,一個人背對著他坐在車上,林聰來不及到爸爸跟前喊:「爸爸。」
林北扭頭,視線從小傢伙身上移到余好好身上:「你們是不是等急了?」
余好好:「……」
她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就沒把夢中林北說帶娘倆看廠房當真,不存在等不等急。
「我邊學習邊等你,時間在我這裡過的挺快的。」余好好面不紅心不跳說,「我沒覺得急。」
「上車。」林北說。
余好好抱著林聰坐到了後車座上。
林北騎車。他們路過了朗朗讀書聲,從鐵軌上穿過去,離開了市區。
林北跟余好好說舊糖廠為什麼倒閉,說鎮上的情況,說鄉鎮府幹部的性格。
余好好聽得認真。
耳邊是爸爸溫柔的聲音,掌心下是媽媽溫熱的手,車軲轆悠悠滾動,眼前的景慢慢後退,林聰歪頭貼著媽媽。
今天依舊是陰天,沒有太陽,沒有樹葉的遮擋,林子還是幽暗的,冷清的。
林下鋪了一條金燦燦的路,驅散了寒冷。林聰想他走進林子里,踩在金燦燦的路上,一定能感受到太陽灑下來,穿過林子照在身上的暖意。
「咣當——咣當——」
一群麻雀竄出林子,鋪天蓋地的飛走,林聰的視線暗了一瞬。
他尋找聲音,一列綠皮火車隔著林子向他駛來。
林聰坐正,隔著林子,綠皮火車從他面前駛過去,樹上的殘葉打著旋兒落下,像鴨毛一樣輕飄飄落地。
「這條路是不是特別美?」林北問。
「是。」林聰大聲喊。
每次都搶媽媽的話,余好好點他的腦袋。
林聰抬頭朝媽媽齜牙笑。
算了,是自己生的,不跟他計較了。余好好安慰自己。
「前天下了雨,林子還沒有干,等幹了,你們可以到林子里走一走。」林北說。
林聰晃了晃腳:「好。」
「你不可以自己跑到林子里玩。」余好好叮囑道。
林聰乖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