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北哥?」黃益民跑過來伸頭看水泥袋。
「水泥袋少了二三十條吧。」林北干建築干怎麼多年,他掃一眼,心裡大概知道水泥袋少了多少條。
「啊!」黃益民震驚,「咋還有人偷拿水泥袋呀?」
「一條水泥袋可以換一盒火柴。」林北問他,「一盒火柴多少錢?」
「兩分錢。」黃益民張口就說。
水泥袋被林北用繩子捆了起來,他抱著水泥袋進入雜貨間,把水泥袋堆雜貨間裡。
黃益民追著林北說:「原來一條水泥袋這麼值錢!」
「嗯。」林北鎖上雜貨間的門,跟黃益民提了一下飯券的事,「我是這樣想的,兩個門衛一天補貼他們兩張飯券,以後開工,我們招了人,每個車間細分一下組,哪個組表現突出,每天補貼他們兩張飯券,這批貨結束,哪個組表現最突出,我個人送他們舞廳入場券、酒吧入場券、電影票。」
那時王曉冬、錢吉祥的娛樂場所肯定開業了,他從他們那裡買券,給他們捧捧場。
第141章 141
廠子給員工的福利是那麼的豐富, 他聽了竟生出了期待。
黃益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一個廠子給了員工希望,它會是一個有希望的廠子。
七零年,清樂路兩側的梧桐樹長出了新葉, 綠的脆弱, 他陪爺爺散步, 經過日化工廠,爺爺揉著他的腦袋說了這句話。
小小的他縮著腦袋笑, 爺爺賞他一個腦瓜子。
兩人一起在日化工廠站台乘坐公交車回到幹部大院。
後來, 他整理爺爺的遺物發現了爺爺的日記本, 知道了他不曾知道的舊事,原來日化廠是爺爺一手創辦的, 爺爺用日化廠做掩護生產藥物, 後來新中國成立,爺爺被調到機械廠, 又被調到糧食局,最後, 爺爺在國土局干到退休。
日記本扉頁寫了這句話, 是爺爺在1926年7月寫的,日化廠也在這一年7月建成。
「北哥,如果, 我是說如果聰聰長大了,他到機關單位工作,他介意你是個體戶,你會怎麼做?」爺爺奉命創辦了日化廠, 一直到爺爺去世, 爺爺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段往事,在黃邯遷和姑姑眼裡, 爺爺是資本家,新中國成立,其他資本家還在觀望,爺爺第一個站出來捐了廠房,上頭嘉獎他,把他調到機械廠當工程師,他運氣比較好,在機械廠立了特大功,先後被調到糧食局、國土局。
在他的記憶里,黃邯遷和爺爺總是在爭吵,黃邯遷一直認為這些年他升的慢,全賴爺爺以前做過資本家。爺爺在醫院裡去世的,直到爺爺閉上眼那一刻,黃邯遷還在抱怨他這次不能往上升是爺爺的原因。
黃益民以前不懂,現在依舊不懂爺爺為什麼不告訴黃邯遷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