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黃邯遷和桑梁生的獨子跑去當個體戶,就夠惹眼的了,加上他們中秋節賣禮盒賣的那麼火爆,他們的禮品店更加惹眼了。不光我們家老馮私底下和同事談他們,連街道辦事處和居委會也在談他們,我聽我們家老馮說江安區的稅務局也關注他們呢,老馮還和他們打了賭,就賭他們八四年一月份到稅務局報稅,他們交多少稅。」
「他們賺的很多?」席年年眯著眼抽菸,掩飾眼中的精光。
「反正不會比中型工廠一個季度賺的少。」她還記得馮科開心的給她比劃一個三,就好像這錢有馮科的份一樣,聽到這個數,劉雪心里隱隱不舒服,當時她還不明白,現在她明白了,當時林北找馮科辦小作坊許可證,馮科給他開了後門,現在席年年辦廠,又不要他做什麼,他激烈反對,這不就是他和他們男人一夥,拼命打壓女性崛起嗎?
劉雪跟席年年描述馮科當時多替三人高興,抱怨道:「任誰聽到這個數字都會不相信,我就提出疑問,說一個小小的禮品店怎麼和占地幾百畝的廠子比,他倒好,笑著說我該醒了,睜開眼睛看看我們的國家,暗諷我眼界低。」
「他們男人真團結。」席年年感慨道。
劉雪聽出了她聲音里藏著的羨慕和對現實的無奈,心里特別不是滋味,說:「我們這些教授吃飯有飯票,學校定期給我們發生活用品,錢握在手裡花不出去,就把錢存銀(行)里,你別看四五十歲的教授穿著樸素,生活的儉樸,他們存摺上的錢可不少。
我幫你團結女性教授,咱們一起投錢給你建廠,你把廠房建起來,把廠房辦成淮市第一大廠,就算你不給我們分紅,我們也高興。」
「謝謝,姐。」席年年眼裡閃著水花,笑容很燦爛,很乾淨。
劉雪看的心酸,上前抱住了她,她才二十歲啊,還那麼年輕,怎能讓她一個人背負這麼重的責任前行呢。
席年年靠在劉雪懷裡目光閃閃盯著那對父子,一個女人拿著一包板栗走向那對父子,掏一個板栗遞給小孩,一家三口很快走出了她的視線。
林北送母子倆到宿舍樓下,二樓的燈亮了,一大一小趴在窗台上朝他揮手,林北高高抬起胳膊用力揮手,笑著騎車離開。
回到店裡,林北洗漱好,打手電筒查看庫房的門窗,確定沒人動過,他吹掉撒在鎖頭上的鉛筆灰,打開鎖,推開門躺床上睡覺。
腦袋裡一會兒閃過徐要要和黃益民母親在一起的畫面,一會兒閃過張清悅和關懷仁在一起的畫面,一會兒閃過席年年和劉雪在一起的畫面。
最後,林北在火車駛過的聲音中睡著了。
第二天,林北起晚了。
他去吃飯,注意到飯攤上坐滿了學生,他們穿著統一的校服,跟他訂的校服是一個款式。
早餐攤排起了長隊,就殷二新的飯攤人少一些,可能因為殷二新早晨不賣包子、油條,只賣陽春麵,大家嫌棄下麵條慢,不願意等,就不到殷二新的飯攤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