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平擔心嚇著林北,林北不跟他買老物件,他說:「你應該聽說了這件事,就那個市委黃科長家發生的事。他老丈人家寧肯和他撕破臉皮,也不肯歸還老物件,說明啥,說明老物件能夠給子孫後代安身立命,值得咱們冒險收藏它。」
「那些老物件不是黃科長的,是他兒子的。」林北感慨道,「黃科長這樣的人物都霸占他兒子的東西,看來確實像你說的,它值得我們冒險。」
成了,林北肯定會收藏他的瓷器。羅平心裡高興,跟林北說了一些圈子裡的事。
林北對這個圈子起了興趣,跟羅平約定明天傍晚他過來找他,跟著他去見一下世面。
他放下筷子,跟在羅平到他家認路,隨即騎車去瞭望湖街道辦事處。
辦事處的會計金旺蹲在牆根下抽菸,林北跟金旺打招呼:「金會計,我用一下三輪車,行不?」
金旺頭也沒抬擺手,讓林北把三輪車推走。
林北把自行車搬到三輪車車斗里,朝金旺走去,蹲在金旺對面:「金會計,你這是咋了?」
如果其他人問他,金旺肯定不說,因為那些人不會理解他,林北就不一樣了,他自己就是幹個體戶的,肯定能理解他。
正好金旺缺一個人商量,林北正合適,他掏一根煙遞給林北,苦惱說:「我這個工作一眼望到頭,沒勁,我想停職,走出去闖一闖。」
「你想好要幹什麼了嗎?」林北不抽菸,只把煙放在鼻子下面聞。
「個體戶就像春筍一樣一茬一茬往外冒,高校的會計進廠,進機關單位,個體戶想找一個會計,難吶,我打算辦一個班,教人做帳。」金旺心裡也沒底,問道,「你跟我說說我辦班靠譜嗎?不用考慮我的感覺,什麼話我都能受得住。」
林北不答反問:「你是一定要離開街道,出去單幹嗎?」
「我一定要出去闖一闖,不然我會後悔死的。」金旺的決心十分堅定。
「你辦班的想法十分大膽,我認為值得一試。」蔫了吧唧的金旺瞬間生機盎然,林北又說,「你在街道辦事處幹過,按理說你辦班,應該能招到學生,不過如果你在私人廠做會計,你用雙重身份招學生,應該比單重身份好使。」
金旺拍大腿,他就說嘛這件事必須跟林北商量才行,瞧,人家一針見血指出了他沒考慮到的地方。
「你的精力肯定放在辦班上,私人廠子大概不願聘用你。我和益民、超英最近籌建一個廠子,我們廠子不像人家廠子天天忙,也只有節假日忙,要不這樣,你到我們廠子兼職當會計。」下年他們廠子忙的咧讓人連軸轉,所以林北現在說的全是屁話,先把人騙到手,讓他幫他搞一下今年的稅。再說就像金旺說的那樣,私人廠不好招會計,像他們這種進帳多的店和廠子,必須找經驗豐富的老會計做帳,老會計心高氣傲,花高價請他給他搞今年的稅,還得在老會計面前做孫子,這麼一對比,林北怎麼想怎麼覺得金旺好使。
金旺的心就像鞦韆,忽上忽下。
總之他的心亂了,失去了方向,這會兒不管林北說什麼,他都覺得林北說的十分有道理,甚至激動的連連保證:「你放心,雖然我到你廠里兼職,但是該辦的事,我一定辦好。」
「禮品店今年的稅交給你搞,你弄完了個體戶的稅,你招學生可以拿這個做宣傳。」林北積極給他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