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川心裡清楚,再不發工資, 工人肯定要鬧事了。
把他信塞信封了,正當他打算厚著臉皮求何漢斯、袁毅提一提價格,彭虎打電話給他,還笑著恭喜他發財,孫文川再也壓不住心裡的火,朝彭虎發泄:「讓你談合作,你跟合作商較勁,合作商轉而跟襄田的工廠合作,老彭,你說,你是不是被何漢斯收買了!」
彭虎掐腰大嗓門嚷嚷:「老子請他吃飯,他搓手指,老子給他樣品,他還搓手指,老子拿合同給他,還親自拔了鋼筆帽,把鋼筆塞他手里,這龜孫摔了老子的鋼筆,罵老子羞辱他,老子差點把他供起來,他居然睜著眼說瞎話,還想一走了之,老子肯定不能讓他走,拉著他,讓他把話說清楚,這是屁的較真,這分明是老子給老子自己洗刷冤屈。」
彭虎慶幸道:「幸好老子跟那貨掰扯清楚了,否則這黑鍋老子甩不掉了。」
孫文川把信放到一旁,按住亂跳的眉毛,從牙齒縫裡擠出聲音:「老彭,求你去隔壁肉乾廠吧。」
「老子跟他們不是一路人,不去。」彭虎斬釘截鐵說。
剛剛的計劃似乎不錯,孫文川坐到椅子上,思考自己離開前,怎麼把彭虎弄到老對頭那裡,讓彭虎去禍害老對頭,他們廠在新的領導帶領下蟄伏起來慢慢發展。
「光顧著跟你瞎扯淡,忘了正事。」彭虎連拍幾下額頭,「淮市來了一個大老闆,打算採購三萬斤肉乾。」
彭虎把林北說的話跟孫文川學了一遍,笑得特別賊:「老孫,咱努力一把,忽悠外地人帶走全部庫存,咱拿這些錢跑到牛埠、襄田的氂牛養殖廠預定氂牛。」
孫文川激動的拍大腿:「然後咱把肉乾賣給外地人,拿到錢付尾款。」
九月份廠里的肉乾賣到缺貨,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他們廠掏空了家底,甚至跑到銀行|貸款買氂牛,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合作商紛紛跟他們廠解約,倉庫的肉乾快溢出來了。
彭虎那個馬大哈可能沒有意識到,孫文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何漢斯、袁毅給他下套呢,就在今晚,孫文川搞清楚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想以最低的價格買到肉乾。
孫文川拍膝蓋,笑得身體亂顫。
何漢斯、袁毅布了四個月局,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孫文川只要想到到時候兩人震驚的模樣,他跺腳笑。
「要死了,還讓不讓人睡了。」樓上樓下的住戶喊,孫文川收斂了一點,用手擋住話筒小聲說:「老彭,你去穩住大老闆,我現在就過去。」
彭虎放下話筒,回到值班室陪林北說話。
林北沒問他出去這麼長時間做了啥,而是問彭虎有沒有氂牛的照片。
彭虎拿出一本相冊,擦掉相冊上的灰塵,翻開相冊:「五零年建的廠,老廠長到海拔三千米的山上考察。」他指著照片,「當時拍的照片,這是老廠長。」三年後老廠長被調到牛埠的肉乾廠,在那裡幹了五年,升遷到市里,前兩年升到省里。